第一百四十六章 义父

季芳菲猜到了，但又好像不那么确定。

“甜桔，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咱们摊开来说。”

甜桔略点了下头，看着秦楚瑶也留在这，丝毫没感觉到意外。“我的任务，只是陪伴大小姐成长，在必要的时候，传递消息出府。”

她沉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他，我都快要忘掉自己身上还背着这样的任务。某一天他忽然出现了。”

甜桔眼眶微红：“不管他让我做什么，我都必须去做。哪怕会伤害到大小姐，我也不能拒绝。有时候，看着大小姐跟脆桃姐姐那么亲热，我就觉得害怕。我怕你会知道我的身份，怕你的真心换来我的辜负。也怕某一天，我会亲手害死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煽情的话就别说了，我不想听。”季芳菲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前世今生，并不记得在甜桔手上吃了什么大亏，所以她才能隐藏的那么好。“你就从这件事开始说。”

甜桔看着面无表情的季芳菲，心里有些酸涩，道：“最近这次，是他让我查你私下经手的买卖，怀疑焕楚阁与你有关。”

“很明显，你查到了。”季芳菲平静的看着她。

“是，查到了这里的很多糕点，我们府里也做过。还查到你购置的几处院子，正用来加工生产焕楚阁需要的产品。但是这些事，我没……说出去。只是说你拿了安王的银子，入股了焕楚阁。”甜桔苦涩一笑：“还有街上那些有推车的小摊贩，我也没提过。”

“你以为这样，就是对大小姐好？”脆桃冷漠的看着她：“如果你真的为大小姐好，你就该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甜桔没吭声，垂下了头。

“他是谁？”季芳菲问。

“我的义父。”甜桔没有犹豫的说：“我本来是个孤女，很小被父母遗弃了。是他把我捡回去养在身边。我懂事起，他就是我的义父了。他教我如何传递消息，教我读书写字，算学礼仪，唯独没有交过我功夫。他说有功夫在身，很容易被人发现，倒不如不学。”

“他是谁？”季芳菲又问了一次。

这次，甜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和他生活在山里，自己建造的木屋。和他一起生活的那几年，我几乎没有见过别人。”

“就没有别的了？”季芳菲问。

她明显能感觉到甜桔还是有事情瞒着她的。

甜桔想了想，咬了下唇瓣。

“事已至此，你居然还要隐瞒大小姐，是不是真当我们对你没办法了？”脆桃很不客气的瞪着她：“甜桔，就算那人是你义父，你也吃了季府这么多年的饭，你的卖身契还在大小姐手里。”

“不，不是的，倒也不是我想隐瞒大小姐。”甜桔表情有些复杂：“关于他的事，我都是猜的。我觉得，他……他不是我们朝的人。亦或者说，他的家不在这里。现在回忆起来，他擅长的兵刃，他独自练武时被我偷看到的招式，特别像西边的……”

话说到这里，她不禁一颤：“这些年，她吩咐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帮顾家公子，在老夫人寿宴当天，支开府里的人。”

“什么？”季芳菲确实惊讶，那人既然是外敌，为什么盯着她和顾念迁？算计程家叛国，还算是情理之中的事，说得过去，可算计她和顾念迁完婚算怎么回事？有这个必要吗？

“你还真是可恶。”脆桃气不过，朝甜桔的脚踝踹去。“大小姐待你那么好，你竟然联手旁人，损害她的名誉。”

甜桔摇头，疼的咬了下唇：“我当时并没有这么想。咱们都是大小姐身边的人，都知道她从前是愿意与顾家订婚的。何况大小姐从前觉得顾公子人很好，不是也有要求咱们帮她打掩护，与顾公子相会……我便觉得多一次，也没有什么妨碍。”

说到这里，甜桔垂下头去：“可就是那次，居然生出变故。大小姐出手将顾公子狠狠教训了一顿，末了，还让程少将军将人丢去撞见丑事。这一闹，不但婚约没有达成，连带着钱姨娘遭难。我原本以为没办好义父交代的差事，会被他责罚。可没想到义父居然很高兴，还奖了我一袋金豆子……”

她这么说，季芳菲就更加确定了一些事。

“然后呢？他还什么时候找过你？”脆桃嫌弃的看着她。

“还有就是皇城里传出大小姐与安王殿下的谣言时，义父问我，老爷是不是有意将嫡女嫁去安王府。当时府里情况并不明朗，我也从未听大小姐说起对安王有心思，便将实情禀明义父。后面义父就没有再来过，直到这回。”

不等季芳菲继续问，甜桔索性一股脑说了：“我猜测，义父是不愿意看到程家好的。所以他要我更换掉颜小姐送来的折子。我看到了折子上的内容，也告诉了他，他才有机会制造一模一样的，供我更换。天微亮的时候，我就等在书房附近找机会，借着让脆桃选衣裳的功夫，调换了折子。只是万万没想到，大小姐早就看穿了奴婢……”

“也不是。”季芳菲如实的说：“其实我只是怀疑府里有细作。但我起初并没联想到是你。还有，你不是说不知道你义父的名字么！他是耶律齐，西垂名将。”

甜桔不解的看着季芳菲，仿佛在问，大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连她都不曾知晓。

“走吧，该去见见母亲了。”季芳菲调整了脸色：“你也同来。”

甜桔连忙点头，还像从前一样跟在季芳菲身边，可是心情却再也不相同了。

“主人，需不需要我这边……”

对上秦楚瑶关切的眼神，季芳菲摇头：“你不必担心我，专心的处理好焕楚阁的事情。并且我想提醒你，那一位得知焕楚阁今日重新开张，晚些时候说不定会来找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不管最后怎么决定，千万别让自己吃亏。”

古人为什么不敢骂皇帝，因为不骂，自己窝囊的死。骂了九族窝囊的死。

皇帝虽然眼下看中秦楚瑶，可若这女人油盐不进，真的得罪了他，保不齐会有什么不好的下场。季芳菲不想赌皇帝有没有真心，所以宁可提前提防。

“我明白的，主人放心。”秦楚瑶目送她离开，心中一片冷寂。她是真的不想再谈情说爱，更何况是与君王。伴君如伴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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