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狼王兽皮
又过了几日，正月初九。
连着放晴了几日，屋檐角挂着的冰棱都化没了，日头一晒，连风都暖了些。
李长生扛着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狼皮走在前头，李老爹跟在身后，步伐稳健。
“爹，咱这张狼皮成色好，趁着今日天晴，拿到城里张记皮货店卖掉后，再买些东西回来，家里的米面都不多了。”
李老爹点了点头道：“嗯。像咱们这种板正的狼皮可不多见，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我再买一把弓弩和猎刀。”
李长生闻言，苦笑了一下，原以为这么些天过去了，老爹已经忘了这个事。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都记着，看来老爹今年是铁了心一定要上山打猎的，劝是没有用了。
父子俩就这样踩着半干的土路往青河县城去。
路上的雪已经化了，只剩低洼处积着些泥水，两人走起来倒也轻快，不到两个时辰，就望见了城门。
正月初九，这县城里比年前还冷清了不少，街边的铺子十家倒有八家关着门，只有不远处一家包子铺冒着热气，蒸笼盖掀开，白雾裹着包子的香味飘了过来。
李长生咽了口口水，对李老爹说道：“爹，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买两个包子回来，填填肚子，走这么远的路也饿了。”
李老爹往墙根儿底下一站，叮嘱道：“行，快去快回，咱们今天的事儿还多着呢。”
说着眼睛也瞟向包子铺的方向，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走了近两个时辰的山路，他肚子也早就空了。
李长生笑着应了，把装着狼皮的油布包交给李老爹，快步奔到包子铺前。
掌柜的笑着招呼：“刚出炉的肉包子，热乎着呢，这位小哥，你来几个？”
“包子怎么卖？”
“素馅的一文钱一个，肉馅的两文钱一个，你要多少？”
李长生递过八个铜板，拎起油纸包着的四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来到李老爹身边，打开油纸包递过去一个：“爹，这包子肉馅儿的，赶紧趁热吃。”
李老爹接过来，咽了口口水，也顾不上烫，一口下去，竟吃了半个，肉汁儿十足，含糊道：“这包子确实香！”
父子俩靠着墙，三两口吃完包子，李老爹擦了擦嘴，扛起狼皮：“走，去张记皮货店，干正事要紧。”
李长生点点头，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在“张记皮货店”门口停了脚。
两人前后脚走了进去，就见棉帘从里头掀开，张掌柜正端着一杯茶品着，一见他们父子俩，眼睛瞬间亮了：“哟，难怪今天早上听到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啊，来人，快上茶！”
“老李啊，你腿好利索了吗？”
“承蒙牵挂，早就好了，这不，给你送好东西来了！”李老爹把狼皮往柜台上一放，油布一掀，一张棕灰色的狼皮“哗啦”展开！
毛峰油亮，从耳根到尾尖，细腻又厚实。
这成色，这手艺，那叫一个地道！
张掌柜手一抖，激动的茶杯差点掉地上，他忙凑过来趴在狼皮前，手指顺着狼毛轻轻捋着，嘴里连连称奇：“好家伙！这是一张狼皮啊！”
“啧啧，这么大张的狼皮还真是少见，铺开竟比门板还宽，莫不是狼王的皮吧？”
李老爹腰板挺得笔直，得意道：“可不是嘛！这是我们家老三年前在后山打的，一头老狼王，这个头比寻常狼大几圈，皮板厚实的很！”
张掌柜抬起头，一脸欣赏的看了看李长生，又低头盯着狼皮边缘，伸手量了量：“不得了，老李，我看呐，你家老三这打猎手艺，比你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什么蓝不蓝的，你就说这皮子值多少银子吧？”李老爹听不懂文绉绉的，连忙摆了摆手问道。
张掌柜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老李，这皮子，既然你诚心想卖，咱们又是老主顾，我给三十两！怎么样？”
李老爹一听，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刚要开口，李长生却是上前笑着说了一句：“张叔，你要不再看看？”
“这可是一张狼王皮，皮板厚实，毛色均匀得更是没话说，你拿它做件大氅根本不用拼接，妥妥的镇店之宝啊！”
“您瞧瞧，这毛质，冬皮的绒多密实，针毛又挺括，这要挂在你店门口，不知得给你招揽多少生意。不瞒你说，对面那家李记皮货行，也想要这皮子，我们想都没想，就上你这来了……”
李老爹此时却是有些懵，他知道张掌柜的开价三十两，这价给的确实已经很公道了。
但李长生显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也没拦着，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两人的“交锋”。
张掌柜听了，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须，嘴角仍然挂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他这张记皮货行生意一向兴旺，有没有这张狼皮招揽生意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狼皮不能出现在对面的李记！
更何况，眼前的这张狼皮，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好皮子，若做成一件皮毛大氅，价格瞬间翻几倍，倒也不是赔本的买卖！
“怎么样？张叔，给个实在价吧，咱们都是老主顾了，这大雪天的，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李长生笑道。
“行了！”张掌柜咬了咬牙：“四十两，再多我也出不起价了！”
“成交！”李长生心中一喜，立马同意。
“嘿，你小子！”张掌柜笑了笑：“不过，说好了，以后有好货还得往我这送！”
李老爹赶忙笑着应道：“那是自然！张掌柜你这价钱给得敞亮，我们也爽快，往后上山但凡得了好皮子，头一个就送你这儿来！”
“那行，我这给你们称银子。”
说罢，张掌柜也不拖沓，转身从柜里取出银子称罢，递了过来。
李老爹心里激动不已，眼睛都看花了。
四十两啊！这可是一般乡下人家十几年的收入啊！
见老爹有些发愣，李长生赶忙把银子接过来，又塞进怀里贴身放着，对着张掌柜拱手道：“那就多谢张叔了。”
“客气啥！”张掌柜摆摆手，目光却仍然黏在狼皮上，“这皮子我得赶紧让匠人硝制了，赶在二月二龙抬头前，做成一件大氅，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行，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老爹和张掌柜寒暄了两句，便拿着那空油布出了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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