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年节
顾喻……
顾喻……
顾喻……
顾言言在睡梦中依然呢喃着顾喻的名字，她的脑袋昏昏沉沉，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想要清醒却又清醒不过来。
隐约中，她似乎听见凌巍在跟谁对话，对话内容还很奇怪。
“不能修复吗？”
“总裁，很奇怪，这次无论用什么方法，顾喻的数据都无法恢复，像是被病毒入侵破坏了般。”
“那删掉记忆呢？”
“也不行，出现了第三方干预程序，也就是俗称的病毒。”
……
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顾言言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她只知道她要醒过来，她要去找顾喻，她要去确认顾喻没事才行！
挣扎着，她忽然倏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凌巍显然被她吓了一跳，他赶忙上前扶住顾言言，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顾喻呢？”顾言言死死地抓住他的手，神情慌张而没有理智。
“……”
关于这个问题，凌巍选择了沉默，过了许久，他才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帮你把顾喻带回来的。”
带回来？
不，不对！
顾言言想起眼前的那一幕，这么高的楼，顾喻可能已经……凌巍在骗他，他一定是想像之前那样，偷偷安葬好顾喻却不肯告诉自己！
咦？
像以前？
这些事情怎么好像曾经经历过般？
顾言言越想整个脑袋就越是混乱，许多重复或是相似的碎片朝她脑袋里袭来，她仿佛看见了很多个自己，很多个凌巍还有很多个凌巍。
忽然间，她忽然想起她看到的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世界，还有哪些跳动的白色光点……
“如果你愿意醒来的话，一定要记得我。”
强大的碎片让顾言言顿时头昏脑裂，她感觉自己快要思考不过来，快要被这些碎片所吞没。
她好想逃，可她能逃到那里去呢？
“啊——！”
顾言言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凌巍脸色陡然一凛，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他果断地叫来医生，直接给顾言言打了一剂超强的镇定剂。
看着熟睡过去的顾言言，凌巍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疲惫。
他腰间的数字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却又渐渐暗淡。
许久，凌巍才看着顾言言的脸说道：“下一次，不会让你再痛苦了。”
说罢，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
半夜，风轻轻吹拂窗帘，月色皎洁地仿佛世间最后一抹纯白。
年节熟练地翻窗而入，然后一脸冷笑地走到顾言言的窗前。
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用手背轻轻抚摸顾言言的脸庞，哂笑道：“梦，是不可以沉迷的。”
他话音刚落，顾言言陡然睁开了眼睛，只是她的眼神暗淡，像是个垂暮之人，全然没了从前的灵动和活泼。
顿了顿，顾言言问道：“你来做什么？”
年节笑了笑，双手撑着下巴，笑得宛如四月的阳光。他一脸天真地说道：“我来带你去见你的弟弟呀。”
一听到“弟弟”两个字，顾言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光，她激动地抓住年节的手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他没事吗？”
“不，他死了。”年节依然笑得很可爱：“就死在你面前，你忘了吗？”
……他死了……
听到这句话，顾言言眼中的光顿时又暗了下去。是啊，他死了……那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顾言言脱力般松开手，直直地倒在床上。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别这样，我会让你再次看到弟弟的。”年节笑嘻嘻地拉起顾言言，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想。”顾言言哑着嗓子说道。
……
楼顶的风呼呼作响，吹动着顾言言的秀发掠过她苍白无比的脸上。
年节竟然把她带到了顾喻跳楼的那个楼顶。
顾言言呆呆地看着他，问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年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他伸手弹了一下顾言言的脑门说道：“你忘了吗？你在系统崩坏之后看到的世界。”
说罢，他跳上楼顶的围栏，张开双手拥抱晚风，他笑道：“你看这个世界虚伪无比，每个灯光、每一个声响、每一个路人都是精心安排的程序，他们在有规律地来回响动，你看不见吗？”
顾言言目光微微移向别的地方，抿着唇角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年节过来头来，无比讽刺地问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你想假装不知道？”
说完，他不等顾言言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你是想躲在这个龟壳里一直都不出来吧，这么多不合理的事情，这么多不合理的人，以你的智商早该发现了。你不想说，不去拆穿，不去醒来，是为了顾喻吧？”
“你想再见他一次。”
“你想弥补你当初没做到的事情。”
“你不想承认你当年的失败。”
“承认吧，顾言言，你就是这么自私自利地活在这个世界里，跟阴沟的老鼠一模一样。”
年节的话越说越难听，可这么多密集的信息，顾言言却不知道该从哪里理解起。她顿了顿，不想再跟年节做纠缠，她说道：“顾喻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吗？”
“……如果你不想说，我走了。”说罢，顾言言转身准备离去。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顾喻的声音：“姐姐！”
顾言言蓦然回头，却只看见漆黑的月色和年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顾言言登时大怒，上前揪住年节的领口，怒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竟然敢用顾喻来戏弄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节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般，他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待笑够了之后，他说道：“好吧，我告诉你。顾喻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让你下定决心从梦境中醒来。”
说罢，他手指一抬，顾言言立刻像是中了魔咒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随后，许多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牢笼般，快速钻入顾言言的脑袋中。
“顾言言你醒醒吧，你已经沉睡十年了！”
顾言言，这个世界，就只是凌巍给你盖的乌托邦啊。
顾言言，不要那么自私，你醒过来吧。
只是……如果你愿意醒来的话，一定要记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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