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秽乱

春云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娘娘！万万不可！那赵乾……此乃死罪啊！之前已是侥幸，如今在宫中，规矩森严……”

她想起春桃的下场，不寒而栗。

“闭嘴！”阮芸芸厉声打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本宫还有别的路吗？去做！否则，本宫现在就让你去陪春桃！”

春云浑身一颤，看着主子那濒临疯狂的眼神，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得含泪接过玉佩，哆哆嗦嗦地退下。

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沈月昭布下的密网捕获。

“娘娘，未央宫有动静了。”临秋快步走入内殿，声音压得极低，将春云暗中传递玉佩给赵乾，以及约定的时间地点悉数禀报。

正在临摹字帖安神的沈月昭，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如同一个终于等到的句号。

她缓缓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有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锐利锋芒。

“果然……狗急跳墙了。”她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太后那边，苏贵妃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娘娘放心。”临秋眼中闪烁着与主子如出一辙的冷光，“太后娘娘近几日凤体微恙，已免了各宫请安。苏贵妃那边，奴婢已按您的吩咐，‘无意间’透露了阮嫔近来‘心神不宁、常往西苑偏僻处走动’的消息。以苏贵妃对阮嫔的忌惮和对后宫规矩的重视，她必不会放过这个整肃宫闱的机会。影卫也已就位，确保赵乾会准时赴约。”

“很好。”沈月昭满意地颔首，指尖轻轻拂过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有力的胎动，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子时，西苑深处，假山石洞。

夜风呜咽，吹得草木簌簌作响，更添几分阴森。

阮芸芸裹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如同惊弓之鸟般蜷缩在冰冷的石壁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既害怕被人发现，又焦急地等待着赵乾的到来。

终于，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洞口，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股令她心惊的压迫感。

“芸儿？这么急找我？”赵乾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特有的沙哑和轻佻，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阮芸芸在斗篷下玲珑的曲线。

阮芸芸抿了下唇，挤出一点楚楚可怜的笑容，主动依偎过去，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赵郎……芸儿……芸儿想你了。这些日子，芸儿过得好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装着金锭的荷包塞进赵乾手里，又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只要……只要赵郎再帮芸儿一次……芸儿在皇上面前，定能……定能为你谋个更好的前程！”

赵乾的手已经放在了她腰部，缓缓往下移，唇边笑意猥琐：“怎么，娘娘还想怀孕？那臣一定尽力而为！”

“讨厌……”阮芸芸嘴上这般说着，手却已经扯开了赵乾的腰带。

被抱起来的瞬间，阮芸芸娇呼一声，之后却又惊叫一声！

因为洞外，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一片刺眼夺目的火光！

无数盏灯笼、火把将洞口照得亮如白昼！

“大胆狂徒！何人胆敢秽乱宫闱！惊扰太后娘娘静养？！”

苏晚晴那刻意拔高、带着凛然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兴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是纷沓而至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苏晚晴带着大批手持棍棒的内监和侍卫，如同神兵天降般堵死了洞口！

她身边，赫然是脸色铁青、在邱淮及御前侍卫重重护卫下赶到的——萧炀！

而沈月昭，则由临秋和孙太医小心搀扶着，站在萧炀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一手抚着肚子，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微蹙，似是被眼前这“污秽不堪”的一幕惊扰了胎气，眼中却是一片洞悉一切的冰冷清明。

阮芸芸和赵乾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两人连分开都忘记了。

阮芸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煞白如鬼，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惊恐绝望地看着洞口那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萧炀那双燃烧着震怒、失望和难以置信火焰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赵乾的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看到皇帝亲临，魂飞魄散，“扑通”一声丢下阮芸芸，然后重重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是阮嫔娘娘她……她勾引卑职！卑职一时糊涂！皇上饶命啊！”

“你……你胡说！”阮芸芸终于找回声音，发出凄厉的尖叫，想要扑过去撕打赵乾，却被冲上来的两个粗壮嬷嬷死死按住。

“够了！”萧炀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他死死盯着阮芸芸，那眼神再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怜惜，只剩下被彻底背叛后的暴怒和恶心。

“贱人！朕念你痛失爱子，百般怜惜纵容，你竟……竟敢做出如此寡廉鲜耻、秽乱宫闱的丑事！还敢攀污侍卫！朕……朕真是瞎了眼！”

“皇上！不是的！芸儿是冤枉的！是他！是他胁迫我的！皇上……”阮芸芸涕泪横流，拼命挣扎哭喊，试图做最后的辩白。

“胁迫？”苏晚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地上那个从阮芸芸挣扎间掉落的、绣工精致的荷包，正是刚才塞给赵乾的那个，“那这又是什么？私相授受！人赃并获！阮嫔，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如此行径，简直辱没皇家颜面，罪不容诛！”

她此刻只觉畅快无比，终于能亲手将这个眼中钉置于死地。

“皇上……”沈月昭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晃了晃，一手紧紧捂住肚子，脸色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昭儿！”萧炀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连忙扶住她，满眼关切，“可是惊着了？孙太医！快！”

孙太医赶紧上前诊脉，片刻后，面露“忧色”：“回皇上，贤妃娘娘骤然受惊，胎气……确有震动！需立刻回宫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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