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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见死不救


气郁之症,本就最怕刺激,被禾熙这么一引,又被崔氏变本加厉的刺激。

谢长宴唇色发青,偏头猛地喷出口血来。

“长宴!”

崔氏目眦具裂,猛地扶住谢长宴预倒下的身子,崩溃大喊着太医。

但太医也医不了心病,施了针,谢长宴仍痛苦地眉头紧皱,丝毫不见好转。

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皇后威仪的眉眼望下,带着狠厉的决绝。

“医不好太子,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屋子里倏然噤如寒蝉,谁都怕不小心说错了话,丢掉小命。

直到花公公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站出来,恭敬颔首地在崔氏面前开口。

“娘娘,这等症状,殿下儿时也曾病发过几次,那时头痛欲裂,胸闷气短,同现在的情况很像。”

崔氏像是抓到了跟救命稻草,忙开口。

“我儿当时怎么恢复的?”

花公公犹豫了片刻,,目光朝禾熙这边看过来。

禾熙自感不妙。

花公公是从小看着谢长宴长大的,也见过几次禾熙推拿的手法。

他祈求禾熙过来,本也为的就是这个。

崔氏急了:“要说便说,磨磨蹭蹭耽误了长宴的病情,你担当得起吗!”

花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娘娘的话,禾熙姑娘,或许有法子。”

崔氏凌厉的目光落在禾熙身上,虽满是怨气,却为着谢长宴的病情,不得不开口。

“花公公说得可是真的?”

禾熙摇头。

“并无此事。”

禾熙淡然地开口:“臣妇不懂医理,同殿下也不敢有过多来往,何来治疗的办法?”

崔氏不明所以。

可急坏了花公公。

他知道禾熙的意思,不过是在气崔氏的态度。

字字句句都在和谢长宴保持距离。

“殿下少时发病,就是禾熙姑娘用按压穴位的法子,帮他缓解。”

花公公顾不得许多,只一心想着减少殿下的痛苦:“这一次,也请姑娘帮帮忙吧。”

崔氏此刻也没了办法,只能暂时妥协:“你过来试试。”

禾熙没动,只是恭敬地答了句。

“臣妇不敢。”

崔氏蹙眉,眼底怒火更盛:“禾熙,你究竟想怎样,让本宫跪下来求你吗!”

“娘娘言重了。”

禾熙道:“多年前臣妇被诬陷离宫,便是因为被人瞧见,臣妇为殿下按摩的场景,如今臣妇已有家室,断不敢再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崔氏脸色巨变,厉声呵斥道:“禾熙,你这是在怪本宫当年冤枉你了?”

禾熙轻轻道:“娘娘金口玉言,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臣妇不敢多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的清白。”

话音落下,床榻上的男人,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长宴!”

崔氏的神经已紧绷到了极限,她从未见过谢长宴这副模样,此刻更是没了办法。

“本宫命令你,过来给太子推拿,否则本宫不会放过你!”

禾熙心下冷笑,她即便是帮了谢长宴,在崔氏这里,也换不到任何好。

她依旧不会放过自己。

“臣妇惶恐,但赎臣妇实在无能。”

禾熙丝毫不惧,她如今是摄政王妃,崔氏没办法用个莫须有的名头,就给她治罪。

她代表的,是殷寒川的脸面。

崔氏快急死了。

“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提长宴医治?”

“臣妇只想求个清白。”

崔氏脸色阴沉,给她清白,不就相当于承认了五年前是她诬陷了禾熙?

但见谢长宴如此痛苦,崔氏也只能咬牙吞下愤怒。

“本宫会拟旨,还你五年前的清白!”

“谢皇后娘娘恩典。”

这份迟到的清白,虽无法改变什么,却也算禾熙对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禾熙屏着气上前,指尖刚触到谢长宴后颈的风池穴,便觉得那片皮肉凉得惊人。

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她拇指与食指相扣,力道由轻渐重,缓缓按压,指尖循着筋络望下,落在颈后凹陷处的大椎穴,手腕微微发力揉捻。

不过片刻,便见谢长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终于屏气凝神地看着,禾熙更不敢停,转手探向他的腕间,三指并拢按在他内关穴上,指尖精准地抵住那处酸胀的凹陷。

一下下地缓缓按压。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榻上的人睫毛轻颤,缓缓掀开眼帘,眸中先是一片混沌的昏沉,待看清眼前人时,眼底不由得亮了几分。

“熙儿?”

禾熙已起身退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谢长宴的眼神。

“长宴!”

崔氏迫不及待地走过来,坐在床边,心疼地握起谢长宴的手。

“你终于醒了,吓死母后了。”

目光中骤然出现崔氏的脸,压得谢长宴心口又是一阵难受。

他避开眼:“儿臣想休息了。”

崔氏连连点头:“你好好休息,母后不打扰你了。”

说着,便让在场的人都退下。

“禾熙。”

她冷厉的目光落在禾熙身上:“你同本宫出来。”

这口气实在不善,分明就是想过河拆桥。

偏碍于这身份,禾熙又不得不从。

“等等。”

榻上的男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母后,儿臣还是有些不舒服,让熙儿在这儿守着吧。”

崔氏虽然不愿,却也不敢再刺激谢长宴。

只能给禾熙留下一个狠绝的眼神,让她好自为之。

“熙儿。”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

“过来。”

谢长宴朝她抬手。

禾熙没动,那只手便又无力地垂下去。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谢长宴这副模样,被痛苦折磨得奄奄一息,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褪去华服和光芒,只是个被亲情和责任困住的可怜人。

禾熙当初爱他时,恨不能自己替他承受这一切。

可如今。

她只觉得活该。

谢长宴叹了口气。

“你不必担心,五年前孤护不了你,如今,不会再让母后伤你分毫。”

禾熙眼底情绪渐深。

所以他刚才开口留住自己,是怕崔氏又对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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