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阁 > 大明国医 > 第五十一章 请顾神医施针

第五十一章 请顾神医施针


指下脉象,忽而急数有力,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指尖。

忽而又变得细弱滑利,仿佛春日冰消雪融后潺潺的溪流,难以捉摸。

再看其舌苔,厚腻而色黄。

翻开眼睑,可见结膜充血,并有细小的出血点。

口腔内壁亦有数处溃疡。

顾逸之收回手,心中已然有数。

他转向周夫人,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医者的凝重与惋惜:

“夫人,令郎此症,说来……也是一场由放纵无度而引发的孽缘。”

“请容顾某从头说起,也免得日后有所误会,损及医者名声。”

他知道,此事若不提前说清道明,将来万一有什么流言蜚语,于己于人都非好事。

周夫人面容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她在一旁的椅上安然坐下,接过侍女递上的青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只“嗯”了一声,示意顾逸之但说无妨。

顾逸之斟酌着词句,确保既能够点明关键,又可以顾及病人隐私与家属颜面。

“前些时日,坊间有不少男子,因……某些难言之隐,前来寻我,求取一些调理肾气、温补下元的丸药。”

“此药名为六味地黄丸,需对症施用,且我当时明确叮嘱,服药期间,七日之内,务必清心寡欲,严禁房事。”

周夫人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只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低垂,看着杯中舒卷的茶叶。

顾逸之继续道:“前日,在东山酒楼偶遇令郎。听闻……令郎不知从何处,索要或购得了不少此类丸药。”

“若果真是我所开之药,本就有服用剂量与禁忌。过量服用已是不妥,更忌与烈酒同饮,而最最忌讳的,便是行房耗精。”

“当时,顾某已然当众提醒过令郎,药不可乱服,身子需爱惜。只可惜……”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周夫人点了点头,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声音平稳无波:

“顾神医的意思,妾身明白了。请放心,我们周家虽非诗礼传家,却也懂得是非道理。”

“府上请来的几位大夫也看了,皆言此乃犬子不知节制、肆意妄为所致。”

“只是他们不知这药的来历与具体药性,不敢贸然下药调理,故而才冒昧请神医前来,一是诊病,二也是想求个明白。”

顾逸之心中恍然。

他就奇怪,以周家的财势,纵然周大少病重,也不至于找不到名医,非要来请他这个“对头”。

原来症结在此!

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药方,更是一个对周大少病因的“权威解释”。

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让周夫人名正言顺整顿内宅的“答案”。

顾逸之略一沉吟,便提笔开方,一边写一边道:

“周公子如今症状凶险,本应急症猛药以救其标。奈何顾某医馆遭焚,常用药材与一些特效成药皆已付之一炬。”

“眼下只能先开出几剂固本培元、清泻虚火的方子,权且稳住病情。”

“请府上依方抓药,仔细熬煮服用。待其标症稍缓,再图治本。”

周夫人对这个“答案”似乎颇为满意,点头道:

“顾神医所言甚是。这孩子,也是该收收性子,好好受些教训了。”

她随即转向身后侍立的管家,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吩咐:

“传我的话,自今日起,少爷身边所有伺候的人,一律换掉。”

“新派来的人,必须是府里签了死契,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小厮。东院这边,也需加紧清扫整顿。”

那红衣女子秋桂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求道:

“夫人!求求您开恩!让秋桂留下吧!少爷他……他离不开我伺候啊!”

周夫人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她的哀求,继续对顾逸之道:

“顾神医辛苦,诊金自当奉上。管家,去取……”

“夫人且慢。”顾逸之抬手制止,“诊金之事稍后再说。顾某还有几句医嘱,需夫人牢记,并务必督促令郎遵守。否则前功尽弃,恐有性命之虞。”

周夫人神情一肃:“神医请讲。”

顾逸之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三月之内,严禁行房,需绝对静养。”

“其二,半年之内,饮食需清淡,忌大荤大油、肥甘厚味。”

“其三,一月之内,鱼虾海鲜等发物,绝对不可沾唇。”

“此外,需每日饮用大量清热去火的凉茶,以菊花、金银花、甘草为主。”

“每日至少三壶,直至身上红疹完全消退,体内虚火得平。”

他话未说完,床上的周大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声力竭地吼叫起来,声音因虚弱而显得尖利刺耳:

“放屁!你……你这是报复!你故意害我!什么狗屁医嘱!不如杀了我!杀了我算了!”

顾逸之面色不变,只是冷静地看向周夫人:

“看来公子肝火依旧炽盛,神志亦有些昏乱狂躁。若夫人允许,顾某可施针助其宁神定志,缓解痛苦。”

周夫人看了一眼在床上挣扎叫骂、状若疯癫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对旁边侍立的两个粗壮仆役点了点头:

“按住少爷,请顾神医施针。”

两名仆役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挣扎的周大少牢牢按在床上。

顾逸之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找准其头顶百会穴旁的开窍宁神辅穴,沉稳刺入,缓缓捻转。

不过片刻,周大少激烈的挣扎与叫骂声便渐渐低弱下去,眼神也变得涣散茫然。

最终头一歪,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

“犬子无状,屡次冒犯神医,妾身代其赔罪了。万望神医海涵,勿要介怀。”

周夫人此时才起身,对着顾逸之郑重一礼,言辞恳切。

随即,她示意管家捧上一个沉甸甸的锦缎小包。

“区区诊金,不成敬意,还请神医收下。您是陛下亲封的国医圣手,能屈尊为犬子诊治,已是周家之幸。”

顾逸之谦逊两句,示意小福接过诊金,又道:

“夫人言重了。少年人血气方刚,不知保养,也是常情。”

“令郎底子尚可,若能遵医嘱,好生调理,假以时日,身子还是能慢慢养回来的。”

“只是这心性……还需多加约束引导。”

这番对话,表面皆是客套与医嘱。

但顾逸之心知肚明,周大少的问题,远非几剂汤药,一番调养就能根除。


  (https://www.qshuge.com/4825/4825521/11111102.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