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系统运行正常
顾逸之看着朱标眼中那真诚的期待，恍惚间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其实活得也颇为憋闷。
方才的丧子之痛只能独自隐忍，此刻欲整顿积弊的决心与重重顾虑，也需独自权衡承担。
他身居高位，却未必能畅所欲言，未必能得到全然的理解与支持。
心中微动，顾逸之决定再透露一些，但依旧保持着客观陈述的态度：
“殿下既然垂询，臣便直言了。惠民医署乃至太医院，医家各有传承，派系渊源不同，此乃实情。”
“便是入了朝廷体制，郎中们看病用药，也难免带着各自师门、家学的烙印，观点时有分歧，本是医道常态，不足为奇。”
朱标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臣本出身民间，发迹于市井，侥幸得蒙天恩，擢入太医院。于情于理，都该多学、多看、多做，谦逊行事。”
顾逸之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只是……有些问题，恐怕并非医术见解不同那么简单。”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坦白道：
“最大的问题，确如臣方才所言，在于惠民药局。药库管理混乱还只是表象。”
“臣发现，某些药材，尤其是年份要求高，价格较为昂贵的品种，如野山参、上好田七、麝香、牛黄之类，常常会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
“普通郎中，尤其是新入署的年轻医者去领取时，往往被告知缺货或仅余劣品。”
“但若换成章慈叙章太医，或是署中几位资历颇深、人脉较广的太医前去，却能顺利领到品相不错的药材。”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次数多了，便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
朱标听到这里，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好像卸下了某种沉重的防备，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语气竟变得有些轻松：
“我就说嘛！你这小子，去了惠民医署这么多天，从来不见你抱怨叫苦，也不曾来向我求援。”
“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整日里不是看病就是翻书。你也太能忍了些？”
顾逸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朱标。
朱标见他发愣，笑容更盛，摇了摇头，叹道：
“你啊，到底还是太年轻，把有些事情想得简单了，也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多看多学固然重要，但遇到难处，知道该向谁求助，如何求助，同样重要。单打独斗，是成不了大事的。”
这一瞬间，顾逸之才猛然醒悟过来。
这位太子殿下并非对他的处境一无所知。
相反，他很可能通过其他渠道，比如乔梁，或者东宫在太医院的其他眼线，对惠民医署的情况有所了解。
他今夜一再追问，不仅仅是想知道问题所在，更是想看看他顾逸之会如何应对。
是否会对他坦诚，是否懂得在关键时刻寻求支持。
这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考较，更透着一种兄长对弟弟的关切。
就像离家许久的大哥，关心一个刚刚步入复杂世事的幼弟。
既想看他能独自走多远，又担心他磕着碰着，随时准备在必要时伸出援手。
想通此节，顾逸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几分惭愧。
他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隐忍观察。
却忘了，如今他的身份已然不同，所处的环境也复杂百倍。
有些力量，该借助时便需借助。
他诚声道：“太子殿下的关心回护之意，逸之……感激不尽。”
“我自幼孤苦，漂泊惯了，确实习惯了事事自己思量，默默承受。”
“总觉着自己能忍得住，方能沉下心来学到真东西，看清真局面。”
“却不知殿下早已洞察秋毫，是逸之愚钝了。”
朱标摆了摆手，笑容温和：
“无妨，谨慎些不是坏事。只是以后记住，你并非全然孤身一人。”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重新变得端凝，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属于储君的犀利：
“惠民医署和惠民药局的这些积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其中牵涉到的，恐怕也不仅仅是几味药材的损耗那么简单。”
“背后，或许是整个药材采买、仓储、分发链条上的漏洞，甚至可能与宫外药商、地方药材供应有所勾连。”
“朝廷每年拨付太医院、惠民药局的银钱不是小数目。”
“若任由蛀虫啃噬，损的是国库，害的是百姓，最终动摇的，是朝廷的威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顾逸之，语气郑重，带着托付的意味：
“小弟，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将这些陈年旧账，这些盘踞的积弊，好生理一理，查一查，还太医院一个清正，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顾逸之从未想过，朱标会如此直接而郑重地将这样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自己。
他不过是个因缘际会从民间走入宫廷的郎中。
纵有些医术，于朝政、于查案、于这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他能做的似乎有限。
可太子却选择相信他，将这把可能烫手也可能建功的“钥匙”递到了他手中。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际，脑海中那沉寂了片刻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清晰响起：
【检测到宿主触发重要历史支线机遇。】
【触发隐藏连环任务：厘清积弊，纠漏正误。】
【任务内容：协助太子朱标，查清太医院及惠民药局积弊，挖掘账务漏洞与利益链条，推动制度改革，改善运行效率。】
【任务难度：甲上。】
【任务奖励：？？？（隐藏，随任务进度与完成度逐步解锁）】
等等？
顾逸之在意识中微微一怔。
到了最关键的任务奖励部分，居然是一连串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以往系统发布任务，奖励都是明码标价，清晰无比的。
他忍不住在内心追问：
“系统，是不是出什么故障了？奖励显示异常。”
【系统运行正常，无故障。】
【提示：本次任务奖励为特殊隐藏奖励，性质与内容将根据宿主任务推进过程中的选择、完成方式及最终成果进行动态判定与解锁。】
【任务进度越高，完成度越完美，解锁的奖励价值与稀有度可能越高。】
“不是吧……”顾逸之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嘀咕，“这种关键时刻，你不是应该拿出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比如高级医术传承、珍稀药材图谱之类的来诱惑我接下这个棘手任务吗？怎么反而玩起神秘来了？”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更改任务奖励机制。请专注于任务本身。】
系统的回应一如既往的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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