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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同心同德,问心无愧


顾逸之看他二人如此郑重其事,言辞恳切,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但同时也有些赧然与无措。

只因他两世为人,性情都偏于内敛务实。

除了钻研医术时能全心投入,于人情世故、热血义气上,向来是浅淡的。

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或激情澎湃的时刻,能让他激动至此。

在前世是孤儿,今生虽有师父,但师父去世后也是孑然一身,从未有人对他这般推心置腹,说什么“异姓兄弟”、“肝胆相照”。

这等如同话本里才有的,带着江湖豪气的结拜情谊,顾逸之前世今生都未曾亲身经历过。

人在面对从未真切体验过的浓烈情感时,往往会显得茫然笨拙,不知该如何回应才算得体。

顾逸之此刻便是如此。

他张了张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客套推拒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看着乔梁眼中尚未散去的诚挚,看着汪世修平静面容下透出的坚定,心头的温热终于压过了那点羞涩与无措。

他举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以茶代酒,深吸一口气,用虽然不大却清晰坚定的声音说道:

“好!顾逸之在此,亦认二位为兄。但求……同心同德,问心无愧。”

他其实觉得最后这几个字说出来,在眼下情境里,似乎有些过于朴实,甚至有点“不够热血”。

但真的说出口后,心里却陡然畅快了起来,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这偌大的明朝,本就风云诡谲。

庙堂江湖,处处暗流汹涌,步步惊心。

顾逸之孤身穿越而来,无根无凭,仿若天地间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不仅要在这陌生的时代努力安身立命,还要时刻顾念着小福的安全与未来。

乔梁与汪世修,虽与他算是萍水相逢,机缘巧合下结识,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确是患难与共,可托生死,堪称知心之友。

如今,二人既然主动提出,愿结下这般超越寻常友朋的情谊。

顾逸之在微微的惶恐与羞涩之后,心底深处,何尝不想感受一下,在这孤立无援的时空里,能有一二知己并肩,相互扶持的温暖与踏实?

“同心同德,问心无愧!”

乔梁与汪世修相视一笑,亦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三人并未高声,只是将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微响,然后各自仰头,将杯中或温或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身份所限,场合特殊,他们能做的仪式,仅仅如此。

但彼此眼中那份郑重与默契,却已胜过了千言万语与繁文缛节。

待“结义”的茶饮尽,酒饭也差不多了。

三人极有默契地不再深谈敏感话题,转而说起些医署趣闻、药材鉴别之类的闲话。

但气氛已然不同,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亲近与松弛。

又坐了片刻,估摸着时辰,三人便准备离开。

为避人耳目,他们依旧保持着谨慎。

乔梁先起身,大摇大摆地下了楼,故意在柜台前高声结了账,还跟掌柜的寒暄了几句,仿佛只是寻常纨绔子弟的普通宴饮。

过了一会儿,汪世修才慢悠悠地起身,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俨然饭后随意散步消食的文人。

最后,顾逸之又独自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起身,不紧不慢地离开雅间。

从正门出去,雇了一辆最常见的青布小马车,朝着与乔梁、汪世修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坐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街道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顾逸之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一直在反复思量乔梁今日所说的话。

尤其是关于“上面有人”和太医院案子的部分。

如果上面想查太医院腐弊之案的人,不是太子朱标,那还会是谁?

皇上朱元璋?

不,不太像。

顾逸之暗自摇头。

此案虽然可能牵涉不小,但毕竟目前看来,还局限于太医院内部的药材采买、账目亏空。

以及可能存在的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以朱元璋的性格,若真的震怒,要查办此等蠹虫,恐怕早就雷霆万钧,直接下旨彻查。

甚至派刑部、大理寺、锦衣卫联合办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绝不会是眼下这般看似风平浪静,只在暗中收集线索的态势。

这更像是一种不欲打草惊蛇的探查,多了几分谨慎。

那还有谁,既有足够的能量关注并着手调查此事,又需要这般隐秘行事呢?

想着想着,顾逸之心头忽然浮现一个名字。

一个在洪武朝后期乃至未来,都将举足轻重、且以果决强悍著称的名字——

燕王,朱棣?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此时的朱棣,虽已就藩北平,屡立战功,威望日隆,但毕竟只是藩王。

他的手,能伸得进太医院?

他会关心这等看似“细务”的案子?

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层的关于朝局、关于未来的考量?

顾逸之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

他揉了揉眉心,告诫自己不要过多揣测。

既然乔梁说了他会斡旋,自己与汪世修当前要做的,便是如乔梁所言,小心收集证据,护好自身,静观其变。

至于那座还未见影子的宅邸……

顾逸之无奈地笑了笑。

索性就随乔梁和他那古板的父亲折腾去吧,能住就行。

第二日,顾逸之还是和往常一样,天色微明便起身。

洗漱用过早饭后,步行前往惠民医署当值。

清晨的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贩夫走卒开始忙碌。

空气里弥漫着炊烟、蒸饼和隐约的药草气味。

踏入医署大门,署内已开始了一日的喧嚣与忙乱。

抓药的学徒来回奔跑,候诊的病患低声交谈,坐诊的医官或凝神号脉,或提笔书写。

顾逸之习惯性地环视一周,目光落向廊下那张熟悉的紫檀木大案。

依旧空空如也。

令人惊奇的是,章慈叙章太医,今日依旧称病告假。

有相熟的同僚路过,见了顾逸之,便凑过来低声打趣道:

“顾大人,您说章太医这是怎么个章程?莫不是打算把往些年攒下的假,一股脑儿都给补回来不成?这都第几日了?”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素来谨慎的医官则面露关切,捻须道:

“章太医连日告假,杳无音信,想来病情不轻。”

“我等皆是同僚,又同是郎中大夫,于情于理,似乎都应当上门探望一番,略尽心意才是。”

“顾大人,您看呢?”

可立刻便有消息灵通些的人摆手制止:

“王太医,快别提这茬了!昨日已有同僚去了,你猜怎的?”

“章府大门紧闭,只出来个老管家,说话倒是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章太医病体未愈,忧心将病气过给同僚,故而闭门谢客,概不见人。连帖子都没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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