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眼睛复明后,我第一时间跑去找丈夫孟廷川,想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却在包厢门口,听到孟廷川跟兄弟聊天。
“廷哥,嫂子瞎了两年,你为了跟白月光在一起,让时屿冒充你去跟嫂子生活了两年,就不怕哪天他和嫂子假戏真做?”
“怕什么?”孟廷川抿了口酒,笑得放纵,“时屿定力好得很,曾经有美女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去碰你嫂子?”
“况且,你嫂子也性冷淡,只要时屿不主动撩拨她,她绝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众人听后纷纷打趣:“一时不知道是心疼嫂子还是心疼时屿了,两个尤物睡在一个被窝却啥也不干,每天只是光聊天,想想就觉得可惜哈哈。”
嬉笑声此起彼伏。
我瞥了眼包厢中央自顾自喝酒的陆时屿。
清冷矜贵,淡漠疏离。
这么优越的男人放着不睡,确实有些可惜了。
1
现在想来,其实我早该发现一些端倪的。
我眼盲的这两年,“孟廷川”对我冷淡了许多,也没以前话多,处处带着一股疏离。
我因为眼瞎,即使心中有意见,也自卑地不敢多言。
思绪间,家里的门“咔嗒”一声被打开。
身后响起陆时屿刻意压低的嗓音:“悠悠,我回来了。”
陆时屿和孟廷川的嗓音本就相似,陆时屿又刻意模仿孟廷川的声音,也难怪我两年都没有听出来。
我抬眸,茫然的视线不经意落在眼前俊朗的男人身上。
京圈出了名的禁欲男神,一向不受束缚。
想不通他为什么愿意配合孟廷川,跟我演了两年戏?
不过既然他们爱演,那我就陪他们演到底。
我假装看不见,摸索着走到陆时屿面前,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老公,你终于回家了。”
我紧紧箍着他的腰,手还不忘在他坚硬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这两年来,陆时屿一直克己复礼,哪怕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也刻意保持距离,从未与我如此亲密过。
似是惊讶于我的热情,他僵了一瞬,声音有些发紧:“悠悠……你今天怎么了?”
我挤了挤眼泪,故作委屈地问他:“廷川,自从我眼瞎了以后,你就再也没碰过我了,是不是嫌弃我了?”
陆时屿神色一滞,放低了声调安慰我:“没有,你想多了……你两年前车祸伤了眼睛又伤了身子,我是怕你吃不消。”
“我身子已经好了,吃得消的。”
我摸索着,伸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手摸上他结实的胸肌。
“老公,两年了,你也忍得挺辛苦了吧?”
陆时屿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嗯,也还好。”
我吹了口气在他喉结上,“要不我们……”
话未说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先接个电话。”
陆时屿舒了口气,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我躲在窗边,听到扬声器传来孟廷川懒洋洋的声音:“时屿,明天老爷子生日,我跟你换一天。”
陆时屿顿了两秒:“好。”
“好几个月没跟你换岗了,跟我说下你最近都跟悠悠发生了什么事,免得到时露馅了。”
电话里,响起孟廷川兄弟们打趣的声音。
“廷哥,你又要忙着跟白月光谈恋爱,又要兼顾嫂子,到底谁对你来说更重要啊?”
孟廷川讽刺地笑了笑,不羁道:“你嫂子哪能跟若若比?你嫂子倒贴了我这么多年,赶都赶不走。若若可是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要不是爷爷喜欢你嫂子,我当初也不可能会娶她。”
我怔怔地听着他的话,心里无比自嘲。
是啊,我倒贴了孟廷川很多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坚持不懈地追着他跑了十年。
好不容易如愿与他结了婚。
可每日与我同床共枕的,却是他的好兄弟。
这两年,我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2
这一晚,我主动抱着陆时屿睡了一夜。
我明显感觉到,陆时屿的身体僵硬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陆时屿已经不见了。
只见孟廷川穿着正式地出现在床边,笑着开口:“醒了?快起来梳洗一下,跟我一起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吧。”
我慵懒地伸了个腰,故意娇嗔道:“老公,你昨晚硌了我一夜,硌得我的腰好疼呢~”
孟廷川笑容顿时凝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带我去孟宅的路上,他一路沉默,脸上阴云密布,仿佛笼了一层寒霜。
进大厅时,他还是故作亲昵地牵住了我的手,牵强地对老爷子扬起笑脸: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见到我很高兴,拉着我唠了许久家常。
寿宴上,形形色色来了许多人,我不仅看到了昨晚与我相拥而眠的陆时屿,还看到了孟廷川的白月光,沈若若。
沈若若的视线挑衅地落在我这边,满脸不屑和讥讽。
我装作什么也看不到,直接无视她。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上了个厕所。
从洗手间出来时,却见沈若若迎面朝我走了过来。
插肩而过的那一刻,“哗”的一声,沈若若将杯中的红酒全部泼在了我头上。
“哎呀,真是抱歉,我刚刚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呢。”
我淡定地拿起卫生间门口的拖把,举起来,狠狠甩在她脸上。
“啊!”沈若若崩溃尖叫,“池悠然,你干什么!”
我装作后知后觉地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眼睛看不见,只是想拿拖把当个拐杖而已,甩到你了吗?”
沈若若满身污秽,气得扬起巴掌要来打我。
我再次扬起拖把往她的脸上甩去。
“住手!”身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孟廷川和陆时屿同时沉着脸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佣人。
沈若若梨花带雨地扑进孟廷川怀里,哭啼啼地告状:“廷川,你老婆刚刚拿拖把打我,你要替我出气!”
“悠悠,道歉!”孟廷川声音极冷。
我摸索着,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陆时屿的怀里:“老公,对不起,我只是眼睛看不见,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孟廷川站在一旁,铁青着脸瞪着我,脸色差到了极点。
陆时屿拍了拍我的背,压低嗓音说:“没生气,你不用自责。”
余光瞥见,孟廷川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我心里闪过一丝快意,故意趴在陆时屿胸口,吸了吸鼻子:“老公,我浑身湿透了,难受死了,你可以帮我洗个澡吗?最好再帮我捏捏腰……”
陆时屿替我拍背的手僵了僵,语气有些生硬:“也不是不可以……”
“陈妈!”孟廷川眉间闪过一丝不悦和戾色,厉声打断我们,“带太太去沐浴更衣!”
3
换好衣服后,我意外在走廊上,撞见孟廷川和陆时屿聊天。
孟廷川面色不虞,凛声质问陆时屿:“时屿,你不是一向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吗?为什么会对悠悠起反应?”
陆时屿点了根烟,默了一瞬道:“我是人,不是神,就算再无欲无求,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不停地往我怀里钻,我也会起反应。”
孟廷川像是不敢相信,脸色差到极点:“可悠悠明明也是个冷淡的人,怎么会……时屿,你要向我保证,不管面对多大的诱惑,你绝对不能碰悠悠!就算再怎么玩,她也还是我老婆。”
“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陆时屿漫不经心地喷了口烟圈,表情讽刺,“这两年你只顾着陪白月光风花雪月,有关心过你老婆一天吗?”
孟廷川沉默了。
陆时屿嗤笑一声:“既然这么喜欢沈若若,干脆和悠悠离婚算了。”
“不能离!”孟廷川反应激动,“我跟悠悠从小一起长大,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但是,我追了若若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接受我的追求,我也不想放手……”
“呵,”陆时屿掐了烟,不屑地轻嗤,“渣男。”
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孟廷川,你既不想放弃白月光,又不想抛弃结发妻。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
宴会结束,孟廷川送我回了家。
即将到家时,却见陆时屿等候在家门口。
将我交给陆时屿后,孟廷川毫无留念地走了。
到家后,我直接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我在卫生间里大喊:“老公,我刚刚不小心摔跤了,磕到了肩膀,你能进来帮我涂一下药吗?”
很快,浴室门“咔嗒”一声被打开。
陆时屿拿着一支药膏走了进来。
我身上松松垮垮的包着浴巾,头发半湿,肌肤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掉着水渍。
陆时屿盯着我愣了两秒,慌忙移开视线,装模作样地去挤手里的药膏。
我装作滑了一跤,“噗通”一声摔进他怀里。
浴巾哗啦一下滑落至脚边。
两具炙热的身体贴合。
陆时屿耳尖绯红,尴尬地想要推开我:“悠悠,你……”
我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陆时屿僵硬了一瞬,最后放弃挣扎,摁着我的脑袋回以热烈的吻。
喘气之间,我伸手去解他的皮带,语气暧昧:“老公,我们结婚这么久……也该要个孩子了。”
陆时屿喉结滚了又滚,嗓子哑得厉害:“……好,都听你的。”
说罢,他将我抱进卧室。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陆时屿直接挂掉了电话。
“你不接吗……”
话未说完,却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从下午到深夜,陆时屿像是一头刚开荤的饿狼,不知疲倦地索取。
我被累得直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陆时屿压低嗓音接了个电话。
“我知道了。”
“不会碰她。”
“信不过我?信不过就算了。”
“发什么誓?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迷信。”
挂断电话后,陆时屿附在我耳边,轻声问道:“悠悠,你为什么偏偏只喜欢他呢?”
其实我想告诉他,以后不会再喜欢了。
可我太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4
开荤后,陆时屿像是尝到了甜头的饿狼,每天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整整两个月,他不务正业,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
而孟廷川,听说陪着白月光去了国外度假,已经两个月没再见过。
这天,我身体不适,陆时屿带我去医院。
意外地,却在医院门口撞见了刚回国的孟廷川和沈若若。
“好巧啊,”沈若若率先打招呼,茶里茶气道,“我最近胃口不好,老想吐,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玩得太过火,怀孕了。你们呢,来医院干什么?”
陆时屿睨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悠悠身体不舒服,带她来检查一下。”
孟廷川怕露馅,始终一言不发,眼睛却死死盯着我布满红痕的脖子,脸色冷得吓人。
我装作什么都看不见,淡定地从他们二人面前走了过去。
插肩而过的那一刻,沈若若忽然“啊”的一声,颤颤巍巍地摔进了一旁的水池里。
孟廷川脸色骤变,立马跳下水池将她捞起。
沈若若浑身湿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廷川,是你老婆把我撞下去的!我明明没有得罪她,她为什么三番两次挑衅我?”
孟廷川冷沉着一张脸,厉声呵斥我:“池悠然,向若若道歉!”
我只觉得可笑。
他总是这样,不问缘由就直接定了我的罪。
“可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孟廷川眸色阴鸷,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不是你做的是谁?若若刚刚是从你身边走过去的,难道她会自己跳下去?你眼睛瞎了,心也黑了吗!”
这么多年,不管我如何掏心掏肺的对他,他的心里永远只将沈若若摆在第一位。
我冷嗤一声:“绝不道歉。”
“由不得你!”
孟廷川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膝盖上,迫使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摁着我的头,逼迫我给沈若若磕头道歉。
“放开她!”
陆时屿冲了上来,拽开孟廷川的手,眼底裹挟着几分薄怒:“别动她!”
孟廷川抵了抵后槽牙,脸色难看到极致。
争执间,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往后栽去。
在倒地之前,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悠悠!”
陆时屿迅速托住了我的瘫软的身体,孟廷川从他怀里一把捞过我。
“悠悠,你怎么了?”
“悠悠,快醒醒!”
“对不起悠悠,我不该对你这么凶,你快醒醒……”
孟廷川抱起我,心急如焚地赶去了急救室。
急救室门口,孟廷川冷冷盯着陆时屿,声音凛若寒霜:“陆时屿,你跟我解释一下,悠悠脖子上那么多红痕是怎么回事?”
陆时屿冷嗤一声:“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她的身体吗?”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被打开。
医生揭开口罩走了出来:“没什么大事,患者只是怀孕了,情绪波动太大才晕倒的,等会儿就醒了。”
“你说什么……”
孟廷川像是雷劈了一样,满脸震惊。
5
陆时屿闻言也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孟廷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孩子……是你的?”
陆时屿大方承认:“是。”
“王八蛋!”孟廷川双眼猩红,扬起拳头朝陆时屿砸了过去,“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不会碰她,你说你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你他妈竟然骗我!”
陆时屿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道:“孟廷川,你应该清楚我的性格,我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好人,我若是对悠悠不感兴趣,当初怎么可能答应你,配合你演了这么久的戏?”
“王八蛋,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竟然觊觎我老婆!你心思太龌龊了!”
陆时屿满脸讥讽:“孟廷川,在你亲手把她推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要想到会有今天!”
孟廷川怒不可遏,再次朝陆时屿扬起了拳头。
两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互不相让,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陆时屿迅速占据上风,很快将孟廷川压在地上,揍得他鼻青脸肿。
“孟廷川,我早就想揍你了,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去舔一个绿茶,你真是够贱的!谢谢你把悠悠让给我,等孩子满月宴,我请你坐主桌!”
……
我醒来时,床边站着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悠悠你醒了?”孟廷川上前抓着我的手,激动道,“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冷漠开口:“我很好。”
孟廷川顿了两秒,沉声开口:“悠悠,医生说你怀孕了……但是孩子有问题,我现在给你安排流产手术,好不好?”
“呵。”耳边响起陆时屿阴冷的声音,“想扼杀我的孩子,当我是死的?”
我坐起身,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你们两个声音好像……到底谁才是我老公?”
“是我。”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我掀开被子起身,假装循着声音,扑进了陆时屿的怀里:“老公,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他很健康。”陆时屿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
孟廷川目眦欲裂,怫然大怒:“悠悠,我在这里,我才是你老公!他是个冒牌货!”
我只觉得聒噪,嫌恶地蹙起眉头:“先生,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我耳朵没聋,每天跟我朝夕相处的老公的声音我会听不出来吗?我现在抱着的,才是我老公!”
陆时屿点头附和:“对,别听他的。”
孟廷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再次扬起了拳头:“陆时屿,你他妈再装装试试!老子跟你拼了!”
但他的拳头还没碰到陆时屿,被便陆时屿一脚踹翻在地上。
我冷冰冰地下了逐客令:“先生,请你现在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孟廷川还想再做纠缠。
陆时屿直接叫来两个保安,将他轰了出去。
6
孟廷川被赶走后,病房安静了下来。
我轻轻将手放下自己的小腹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面,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跳动。
我不知道当初要这个孩子的决定对不对。
陆时屿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悠悠,我知道你看得见。”
我愣住,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时屿顿了片刻,在我床边坐下:“从你突然对我变得主动的那一天开始。悠悠,我们一起共同生活了两年,就算你装得再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继续配合我演戏?”
陆时屿沉默了许久。
须臾,他自嘲般地笑了起来:“我只当这是一场梦,只要梦不会醒,我就一直愿意做下去。”
我还想再问什么,陆时屿却岔开了话题:“悠悠,这个孩子,你打算……”
我怔住了。
起初我只想报复孟廷川,想利用这个孩子逼兄弟二人反目成仇,想让孟廷川后悔。
可不管怎样,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他鲜活的存在我的腹中,未成形的心脏在我腹中有力地跳动着。
我不能剥夺他的性命。
思忖片刻后,我盯着陆时屿的眼睛,坚定开口:“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陆时屿舒了口气。
“好,谢谢你悠悠,我一定会承担起我应尽的责任。”
……
第二天,我出院回到了家。
打开家门,却见孟廷川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满地的烟头。
见我和陆时屿进门,孟廷川冷冷盯着陆时屿,语气极尽嘲讽:“陆时屿,这里是我的家,这个游戏结束了,请你现在离开这里!”
陆时屿什么也没说,只是牵起我的手,温声问我:“悠悠,跟我一起走吗?”
“好。”我不假思索地点头。
陆时屿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拉着我的手要走。
孟廷川却上前阻拦:“悠悠,你不能走!”
他语气焦急:“悠悠,你看不见,你被他骗了,我才是你的丈夫孟廷川,他是个冒牌货,他是陆时屿……”
“孟廷川。”我平静地打断他,“我看得见。”
“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我看得见。孟廷川,我的眼睛早就已经好了,你让陆时屿冒充你跟我生活了两年的事我也知道了,还有你跟沈若若的事,我也一清二楚!”
孟廷川猛地瞪大眼,脸色顿时惨白。
我讽刺一笑:“我离开不好吗?你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直接把沈若若带回家吧,反正她不是最近胃口不好,跟你在国外玩得太过火,怀孕了吗?”
“没有!”孟廷川慌了神,拉着我的手焦急辩解,“悠悠,若若没有怀孕,她只是吃错了东西肠胃不舒服,你才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怀孕?”
“呵。”
我不想再听他的解释,拂开他的手,毅然决然地跟着陆时屿走了。
7
我搬回了婚前自己的房子里。
陆时屿放下了手头大部分事务,全身心地在家照顾我养胎。
他甚至报名了奶爸班,开始学习如何照顾孩子。
我俩仿佛心照不宣般,从不提及孩子出生后应该跟谁姓,该叫谁“爸爸”,该上谁家的户口。
生活渐渐平静,无波无澜。
可这天,陆时屿有事出门时,一群壮汉突然闯进了家里,二话不说将我打晕,粗鲁地把我绑进了车里。
等我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在了手术台上。
手术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孟廷川满脸阴戾地出现在我眼前。
“孟廷川,你想干什么?”我心头一惊。
孟廷川面上覆了一层凉凉的寒霜,声如冷冰:“悠悠,你肚子里的野种不能留。”
“放开我!”我惊叫出声,“孟廷川,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个孩子是我的,你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
“可你是我的老婆!”
孟廷川拍了拍我的肩,似是在安抚:“悠悠,你听我一回,这个孩子不能留,若是生了下来,将会给我们整个孟家蒙羞。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绝对不能受这个打击。
“你放心,我会跟若若断了,你也别再跟陆时屿来往,我们回到以前,就当这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不好!”我挣扎着,愠怒大吼,“孟廷川,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明明是你先出的轨,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婚姻,你把我当猴耍了两年,凭什么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
孟廷川全然看不见我的愤怒,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腹,冷声开口:“悠悠,只要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没了,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不可能!”我拼命尖叫,“孟廷川,你这个畜生,你快放了我!”
“悠悠,听话,别跟我闹。”
说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拿来了麻醉针剂,准备往我身体里注射。
我拼命挣扎,奋力地嘶吼:“孟廷川,住手!别逼我恨你!”
“悠悠,就算你恨我也好,这个野种绝不能留!”
冷冰的针管缓缓扎入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孟廷川伸手覆盖住我的眼睛:“悠悠,是我对不起你,等这个孩子没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畜生,放开我!我绝不可能跟你重新开始!”
绝望之际,手术室的大门“嘭”的一声,突然被人狠狠撞开。
陆时屿带着一大群人闯了进来。
“孟廷川,你再敢动她试试!”
陆时屿脸上震怒,扬起拳头恶狠狠朝孟廷川挥了过去。
“王八蛋,我跟你说过,别动悠悠!”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孟廷川回了他一拳,咬牙切齿道,“陆时屿,我才是悠悠的丈夫,你只是个小三,你的孩子是个永远也上不了台面的野种,你在我面前嚣张什么!”
“能不能上台面,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周围顿时乱做一团。
孟廷川最终敌不过陆时屿,被打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陆时屿立马为我解开绳子,将我拥进怀里,语气颤抖:“悠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后怕地摇了摇头。
陆时屿抱起我要走。
孟廷川出声制止:“悠悠,别走……”
我嫌恶地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孟廷川,面无表情道:“孟廷川,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陆廷川痛苦地咳了两下,仍试图挽留我,“悠悠,我错了,我会跟若若断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以前明明那么喜欢我……”
是啊,我以前的确很喜欢他。
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从情窦初开开始,我的全世界便只有他。
我坚持不懈地围着他转了十多年,对他掏心掏肺,以为终有一天能打动他的心。
可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他根本就不值得我喜欢。
“不喜欢了。”我撇过头,冷漠地回道,“孟廷川,我不会再喜欢你了,就当我过去十多年的真心喂了狗吧。”
8
离开医院后,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我和孟廷川要离婚的事还是闹到了孟老爷子耳里。
老爷子把我和孟廷川都叫去了老宅。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老爷子神色威严而沉重。
“悠悠,听说你眼睛好了?这明明是好事,好端端为什么要跟廷川离婚呢?”
我默了默,实话实说:“爷爷,我怀孕了,孩子不是孟廷川的。”
老爷子眸色倏紧,眉头拧得很深:“悠悠,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怎么能拿自己的名声来开玩笑?你跟廷川青梅竹马,从小感情深厚,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我没有开玩笑,”我拿出几张照片,平静地递给老爷子,“但是爷爷,先出轨的人是孟廷川,是他趁我眼盲时跟别人厮混了两年,为了方便跟三姐风花雪月,他还找他兄弟冒充他的身份,跟我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这个孩子,也是这么来的。”
“还有这事?”
老爷抖着手接过照片,看着手上一张张孟廷川与沈若若在各种不同场合亲密的照片,气得鼻孔翕动,胸膛剧烈起伏。
“混账!”
他抬起拐杖,狠狠抽在孟廷川背上:“畜生,你怎么能干出这么孽障事!悠悠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待你,你怎么能昧着良心跟别的女人厮混!”
孟廷川任由老爷子打着,红着眼哽咽道:“爷爷,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我以后一定改,求您帮我劝劝悠悠好不好?我不想跟她离婚……”
“你还有脸开口!”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你不要脸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还有脸求人家原谅!我要是你,我都自形惭愧地钻进地里去!我们孟家可没你这么不要脸的混账东西!”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好好替悠悠出这口恶气!”
说罢,老爷子再次扬起拐杖,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孟廷川背上。
孟廷川的后背沁出了殷殷血迹,却始终一声不吭。
这天,孟廷川被老爷子打得很惨,左腿大腿被打到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
在老爷子强硬的态度下,孟廷川被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离开孟宅时,老爷子满面羞愧地跟我道歉:“悠悠,家门不幸,是我们孟家对不起你。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你这孩子的,只怪我这孽孙不争气……
“往后,做不成孙媳妇,你还是我的干孙女,你我的情分不会因此而断了,若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回来找我老头子帮忙。”
“好。”我跪在地上,敬重地朝老人家磕了个头,“爷爷,您好好保重。”
9
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那天,孟廷川坐在轮椅上,由保镖推着而来。
与此同时,他还把沈若若带了过来。
两名保镖押着沈若若,强迫她跪在我面前,摁着她的头向我磕头道歉。
沈若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噎道:“对不起池小姐,我不该挑衅你,不该污蔑你……”
孟廷川平静地看着她不断磕头,脸上毫无往日的怜惜和宠溺,只有满眼的冷漠。
“悠悠,我已经查过监控,爷爷的寿宴上,是她故意挑衅你,还有上次在医院,也是她自己掉进池子里的。她污蔑了你,她理应向你道歉。”
“那你呢?”我觉得可笑,“孟廷川,你就没有错吗?
孟廷川愣了两秒,忽的自嘲一笑:“对,最该向你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悠悠,我有错,我不该欺骗你,不该辜负了你的真心,是我活该……”
抽着抽着,他却捂着脸哽咽:“悠悠,我后悔了……我以为我放不下的是白月光,可直到你离开,我才明白在我心里,你比沈若若更重要。”
“我真贱,非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我喟叹了一声。
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孟廷川,好聚好散吧。”
我以为他还会纠缠,可他却很配合的跟我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很快,我们顺利拿到了离婚证。
民政局门口,孟廷川眼尾发红,哑声问我:“悠悠,我已经跟沈若若断了,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摇了摇头。
刚想开口,身后却响起陆时屿清冷低沉的声音。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陆时屿缓缓走了过来,满脸嘲讽:“孟廷川,别像个舔狗一样低三下四,很掉价,你有这个决心不如去好好哄哄你的白月光,我孩子的妈可不吃你这一套。”
孟廷川瞪着半路杀出来的陆时屿,气得直咬牙:“陆时屿,你这个小三,你得意什么!”
陆时屿揽过我的肩,坦荡荡地回视孟廷川,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对了,你的白月光刚刚想不开闹自杀了,从商场三楼跳了下来,现在半身不遂地躺在医院呢,你还不快去哄哄她?”
……
孟廷川走后,陆时屿松开我,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户本口。
他望着我的双眸,一本正经道:“悠悠,既然来都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给孩子的爹正个名?”
我好笑地盯着手里他的户口本,一时没有回话。
陆时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闪着熠熠光辉的戒指,单膝跪了下来。
他神色庄严,郑重其事地开口:“悠悠,孟廷川说得对,我心思龌龊,是个混蛋,我一直觊觎着兄弟的老婆。你知不知道,你喜欢了孟廷川十多年,我同样也暗恋了你很多年。”
“孟廷川二十岁第一次带你来见我们这群公子哥时,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可这么多年,你的眼里偏偏只有孟廷川,永远都看不到我的存在。你追着孟廷川跑了这么多年,可却始终将我当成空气。”
“每次看着你对孟廷川各种献殷勤,我除了嫉妒得发狂,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幸好,幸好孟廷川这个傻逼自己不争气,错把绿茶当成宝,给了我可乘之机。”
“悠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发誓会一生一世爱你、护你,绝不会背叛你。我以我的生命起誓,绝对会让把你和孩子宠成世上最幸福的人!”
陆时屿的这一番话,直接把我给整懵了。
我从来不知道,圈里这个看起来高冷禁欲的高岭之花,竟会默默喜欢了我这么多年。
可这些年我一心扑在孟廷川身上,对其他男人视若不见,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对我的爱意。
明明陆时屿各方面条件都比孟廷川好,我怎么会傻兮兮的眼里只有孟廷川一人呢?
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傻得可以。
我顿了顿,抿唇一笑:“既然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就算我想拒绝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同意啊。所以,陆时屿,我愿意嫁给你。”
陆时屿大喜过望,激动地为我套上了戒指。
我们直接无缝衔接去民政局领了证。
新婚之夜,陆时屿把我抱在床上,近乎虔诚地吻遍我全身:“悠悠,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对你了,你不知道这两年我忍得有多辛苦……”
我搂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喉结:“以后,你可以为所欲为,再也不用忍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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