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爱在时空消散时》收尾中，不好，有刀！（二更）
网络上的风暴与狂欢，似乎与横店影视城内这个封闭而专注的剧组，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
那些关于“媚粉天才”的讨论，或是“观夏”那堪称优异的销售数据，对顾屹然而言，都只是助理赵珂偶尔提及的一笔而已。
他的世界，被剧本、镜头和角色“沈墨渊”所完全占据。
这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汲取。
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来自导演张启的调度、林五行老师的实时点拨，以及秦霜在对戏时那种毫无保留的、沉浸式的带动。
虽然入行非他所愿，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骨子里的那份职业道德感，不允许他敷衍了事。
无论是当年在键盘上敲下网文的顾怡然，还是后来为了短剧剧本熬到头秃的顾怡然，她都在努力的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可以不做，既然做了，那他（她）就不希望自己拖后腿。
如今，成为顾屹然，成为一名演员，这份执拗更是有增无减。
他可以接受自己暂时不够出色，但绝不能容忍自己一直“拉胯”。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决心，他所饰演的沈墨渊，从最初略带青涩的温润，到如今，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仿佛从民国画卷中走出……
不得不说，抓特质这块，确实是顾屹然的优势。
下戏后，他能从导演愈发亮起的眼神里，从秦霜偶尔流露的赞许中，清晰地感知到，似乎自己演得还不赖。
随着拍摄进入尾声，剧本也翻到了最后几页。
沈墨渊，将迎来他的终章。
这场跨越时空的爱恋，终究要画上一个带着缺憾的句号。
从片场的气氛便能窥得一二。
今天拍摄的，是沈墨渊感知到自己即将离开，在最后时日里与林溪相处的片段。
剧情尾声，在沈墨渊的悉心调理下，林溪早已走出了过去的阴霾，身心都得到了治愈。
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规划着琐碎而甜蜜的未来……
然而，百年一度的流星雨即将来临，那也是时空通道最不稳定的时刻，也是沈墨渊的“归期”。
他将这一切藏在心底，只是看向林溪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温柔，那份缱绻的爱意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眷恋与不舍。
“Action！”
场景是在林溪公司的楼下。
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顾屹然饰演的沈墨渊，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目光专注地望着写字楼的出口。
当秦霜饰演的林溪和闺蜜一同走出时，他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噙着一抹浅笑迎了上去，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将奶茶递到她手中。
“哇哦——”闺蜜夸张地叫了一声，对着林溪挤眉弄眼，“林溪，你家那口子现在真是越来越上道了！瞧这眼神，气质，你家这位人夫感都要溢出来了！怎么调教的啊，姐妹！”
林溪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娇嗔地瞥了闺蜜一眼，然后牵起沈墨渊的手，十指紧扣。
顾屹然侧过头，那双盛满了星辰和爱意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望向自己的爱人。
那眼神里有宠溺，有珍视，似乎还深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悲伤。
“卡！”张启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沙哑。
这一幕的氛围感，被顾屹然一个眼神就撑了起来。
然而，当晚，真正的重头戏才正式上演。
剧组包下了市中心一栋高楼的天台，用来拍摄两人共赏流星雨，以及沈墨渊最终消失的场景。
夜风微凉，城市的霓虹在脚下汇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按照剧本，沈墨渊会微笑着，在林溪许愿的瞬间，身体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
“屹然，准备好了吗？”张启问道，“这场戏情绪很重要，是你这个角色的最高光，也是最虐心的一幕。”
顾屹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而，拍了几次，却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他能演出不舍，能演出温柔，却演不出那种……即将永别，将爱人独留于世的复杂层次情绪的递进。
他的表演始终隔着一层，唯独缺少了那份能击碎人心的灵魂。
“咔，停一下！”张启皱起了眉。
片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秦霜看着顾屹然紧锁的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走到顾屹然身边，示意他附耳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你离开了……是不是，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以林溪的口吻，不舍道。）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
轰！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进了顾屹然心底。
他猛地怔住，再也见不到了吗？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秦霜。
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不知为何与自己曾经那张顾怡然的脸，在这一刻，重合了！
他要走了。
他要离开这个，他用尽全力去爱，他的爱人可怎么办啊？
“各部门准备！”张启的声音再次响起，“Action！”
镜头重新对准两人。
夜空中，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快许愿！”秦霜饰演的林溪兴奋地闭上眼。
而顾屹然饰演的沈墨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这一刻，被镜头清晰记录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最终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透明的、暖黄色的光点流萤，被夜风吹散。
“沈墨渊……”
林溪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
“沈墨渊——！”
她声嘶力竭的呼喊，回荡在空旷的天台。
“卡——！好！过了！”
张启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眼眶竟有些泛红。
成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极致的BE美学！
这一刻，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顾屹然表演的最后一幕镇住。
沈墨渊最后一眼的悲伤，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剧组里几个感性的女生，已经捂着嘴，无声地啜泣起来。
连平日里最粗犷的灯光大哥，也别过了脸去，不愿看他。
她们被刀了，可恶，好痛！
明明知道这是演戏，明明顾屹然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可她们就是无法从沈墨渊消失的巨大悲伤中抽离出来。
看向顾屹然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他演技的震撼，更有对角色消逝的、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恭喜顾屹然老师，正式杀青！”
随着副导演的一声高喊，工作人员捧着鲜花围了上来。
掌声雷动。
顾屹然接过花，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情绪。
自己进入娱乐圈后的第一个角色，正式杀青了。
而剧组的众人，看着他那张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五味杂陈。
这个人，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创造了一个让她们心动又心碎的角色，然后，又亲手将他，终结在了这个美丽的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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