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雍正:地主善人
“虽说这个政策我之前说过是为了扩大税基，但是深入研究之后我才发现，雍正这个地主大善人又为地主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之前我说过佃农，但其实这个还算是自由人，真正地位低下的是佃仆，相当于地主的半个奴隶了。”
“不过这个在民间法律上其实是有灰色地带的，因为从制度上并没有这么详细规定。”
“明代时期，皖南地区形成佃仆惯例，佃仆以佃田、住屋、葬山为标志，世代依附地主，承担劳役，随田买卖。”
“民间默认其为世仆，但朝廷从未出台专门法律，明确佃仆的身份属性、权利义务，也没有规定地主对佃仆的管辖边界，全靠地方习俗和宗族规则维持，这就是灰色地带。”
“到了顺治康熙时期，两朝的核心态度是，禁止地主压迫普通佃户为奴，但默认皖南佃仆的旧惯例。”
“顺治十七年，江宁巡抚卫贞元发现，凤颍地区的地主把普通佃户称作‘庄奴’，不准他们迁徙，于是请求朝廷禁止。”
“朝廷批准禁令，明确佃户是穷民，和奴仆不一样，不能限制人身自由。”
“不过这个禁令针对的是普通佃户，和‘佃田、住屋、葬山’的佃仆无关，佃仆的依附关系没被触动。”
“康熙十二年，李梦鲤是李、吴两姓的庄仆，因纠纷被起诉，祁门县令直接援引明代徽州旧俗批示：仆居主屋、种主田、葬主山，就该世世服役。”
“所以地方官完全按明代惯例断案，朝廷的‘禁压佃为奴’禁令，根本没被用到佃仆身上，佃仆制度继续照常运行。”
“康熙二十年，余黻买田时，想把原田的佃户直接变成自己的佃仆，地方官建议‘不许随田转卖佃户、勒令服役’。”
“户部却含糊地把此案和顺治十七年的禁令挂钩，强调‘禁压佃为奴’。”
“所以朝廷依然没分清‘佃户’和‘佃仆’的区别，禁令只约束‘把佃户变奴仆’的行为，而原本就依附地主的佃仆，依然处于法律不管的灰色地带。”
“那么到了雍正时期呢，我来跟大家说说这个地主大善人干了什么事情。”
这个话题刚刚聊到这里，带清时空下的许多人已经全神贯注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屏息倾听。
许多人都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雍正又会搞哪些刻薄寡恩的政策。
此时只有雍正的脸色难看，眉头紧锁：“此女又在胡言乱语！”
金禾几乎是一边笑一边说完了这段内容。
“之前不是说过吗？雍正这个人特别强调尊卑礼仪，连皇后多吃点儿水果都要被训斥一顿。”
“他成为皇帝之后，自然要强调社会的礼仪尊卑，为此还嘲讽过汉人的奴仆规矩松散，不像他们带清奴隶就是奴隶。”
“雍正明确了世仆的范围，有关的条文是：‘汉人家奴婢、印契所买奴仆，并雍正五年以前白契所买及投靠养育年久，或婢女招配已生子者。
男属世仆，永远服役，其女婚配悉由家主。仍造清册呈地方官存案。
凡汉人买仆及婢女招配，并投靠之人，均书明文契，呈地方官钤印，如有事犯，验明报官册及印契，照例治罪。’”
“我倒不是说以前的地主就没有拥有这种权利了，但毕竟是个灰色地带，没有详细规定地主到底怎么奴役人。”
“但是雍正真是地主的大善人，明确规定了地主拥有什么权利，以后仆人世代都是奴仆，永远都要服役。”
“生下的女儿还得由地主来婚配控制，直接将民间习惯变成了地主法律拥有的天然权利。”
“但这条规定还只是针对于已经成为了世仆的人，真正牛逼的是雍正下一条规定，他把处于灰色地带的佃仆直接给贱籍化了。”
“雍正五年上谕的全文是：‘朕以移风易俗为心，凡习俗相沿不能振拔者，咸予自新之路。
如山西之乐户，浙江之堕民，皆除其贱籍，使为良民，所以励廉耻而广风化也。
近因江南省中，徽州府则有伴当，宁国府则有世仆，本地呼为细民，其籍业下贱，几与乐户堕民相同。
又其甚者，譬如二姓相等丁口庄村，而此姓乃系彼姓伴当世仆，彼姓凡有婚丧之事，此姓即往执役，有如奴隶，稍有不合，人人皆得捶楚。
追究仆役起自何时，则皆茫然无考，实非有上下之分，不过相沿恶习耳。
此朕得诸传闻。若果有此等之人，应予开豁为良，俾得奋兴向上，免致污贱终身，且及于后裔。著督抚查明具奏，钦此。’”
“这段记载看起来好像还挺开明的，但如果仔细研究，他主动把佃仆定性为了贱籍。”
“以前法律上真没这个规定，因为那是个灰色地带，但是雍正先下场定义了贱籍，然后再说我要解救这些贱籍之人。”
“明代的时候，佃仆、伴当、世仆只是民间习俗里的依附群体，没有全国性法律给他们定贱籍，属于灰色身份。”
“身份低贱是事实，但法律上没明确归类。”
“而雍正的这条上谕，直接把皖南的伴当、世仆和山西乐户、浙江堕民划为同一类，明确其籍业下贱。”
“这一步相当于从法律层面，给原本灰色的佃仆群体盖了贱籍的章，把他们的低贱身份从约定俗成变成‘朝廷认证’。”
讲到这里，金禾简直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地主阶级当时肯定也在想，还能这么玩儿？”
“简单说，雍正的操作就是‘先定罪，再给有限的赦免’。
原本灰色地带的佃仆，被法律钉死在‘世仆’的位置上，地主的权力也随之从‘惯例管控’升级成‘依法管控’。”
“不得不说这是个骚操作了，因为这么一搞，实际上让这群人更惨了。”
“最后，根据雍正的指示，安徽巡抚魏廷珍的执行是这样的。”
“有卖身文契、没赎身的，还是世仆，继续服役，并且成为了贱籍。”
“有文契但已经赎身的，本人和主家生的孩子，仍要认主仆名分，其他孩子可豁免。”
“文契丢了，但还在佃地主的田、住地主的屋，算‘现受豢养’，还是佃仆。”
“唯一能解放的人，是文契丢了，且已经不佃田、不住屋、不受地主豢养的人，也就是早就脱离佃仆关系的远年世仆。”
“所以他解放了什么？解放了早就已经脱离奴隶关系的人，然后让灰色地带的一群人全部成为了世世代代的奴隶，地主阶级还变成了有法可依的人。”
“真是越研究越能发现，雍正对地主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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