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江穆回老家订婚?
江穆不在。
“我想想……好像是周三吧。周三江穆就跟学校和医院那边都请了假,是因为啥来着?”跟江穆共事的医科大学姐一把薅住路过的同组人员,“小林,你知道江穆请假是做什么吗?”
被薅住的小林将突然被毛衣领扼住的喉咙从学姐手里解救出来,听见学姐的问题,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们面前的南理学妹。
江穆师兄的女朋友。
奇怪。
“江师兄不是回老家订婚吗?怎么周学妹你……”
“好了,你可以滚了。”
学姐打断小林,从面前少女骤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看出了什么。
他们分手了?
看这样子貌似还是江穆把人小女生渣了?
江穆渣了周南昭?
让她相信江穆渣了周南昭不如相信江穆得绝症死了。
估计只是吵架了。
“你别听小林瞎说,他肯定消息有误。”学姐如此道,“可能就是家里有点事回去一趟。”
“谢谢学姐。”
周南昭慢慢走出医学实验中心。
然后,在中心湖坐了很久,发了很久的呆。
结了霜的湖面有风吹过来,刮得眼睛生疼。
身边突然坐了一个人,头上多了个帽子。
周南昭抬头。
“你怎么来了?”
“帮我看细胞的师兄说我的培养皿快被挤爆了,我来看看。”
“你可以跟我一起的。”
“临时通知的。而且,我不知道姐姐也来我们学校了。”
“那你看完了吗?你的细胞。”
“没有。”
周南昭没再接话。
他没说要走,她也没有催。
现在的她就是想听人说点话,说什么都行。
“姐姐知道吗?我之前也很喜欢坐在这里,就是姐姐现在坐的位置。这里能看见整片中心湖,能看见医学实验中心,能看见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我行桥’,就是那个。”
少年抬手指了指远处狭窄的圆弧形石桥。
“不过前两年开始大家也叫它‘情人桥’,说是只要一对情侣里的男生能单手抱着女生走过这座桥并将刻着两个人名字的锁扔进湖里,只要锁一直沉在湖底,这对情侣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少年笑了一下,“所以我一直觉得恋爱中的男女都很傻,什么奇怪的说法都相信、都要去试一试。但我就喜欢坐在这里看他们犯傻,看他们今天走过一对,过段时间排列组合又走过一对,觉得爱这个东西,变化太快了。”
他甚至经常觉得,人类这种生物,其实根本没有爱。
所谓的爱不过是基因延续的自私算法,是远古祖先在生存竞争中刻入神经回路的生存策略。看似神圣不可侵犯,实质却是荷尔蒙精心策划的短暂狂欢。
苯乙胺制造眩晕,去甲肾上腺素引发心悸,催产素编织依恋的幻觉。
当大脑奖赏回路在预期与反馈间建立通路,人类便误将这种被编码的成瘾命名为“深情”。
自然选择不在乎灵魂的共鸣,它只计算繁殖的成功率。
——对男性而言,大都如此。
就像他生理学上的父亲。
男人在爱情里所谓的忠贞,可能也只是依靠抗利尿激素的稳定分泌。当分泌失去稳定性,忠贞自然也会消失。
就像妈妈曾经喜欢的那个人。
人类只是用文明的绸缎包裹这具原始的机械,为生理冲动谱写史诗,将基因的指令美化成宿命。
他总是想,他也只是一具被各种激素驱动的原始机械而已。
他总是想知道,当人类的灵魂从这具机械上剥离之后,失去激素驱动的灵魂会是什么样的?
但他又不相信人类有灵魂。
“你的想法很……”听了他的话,周南昭想了想,给了一个词:“悲观。”
“悲观吗?好像有点。”沉尧笑了下,“姐姐知道最后那些锁怎么样了吗?”
这个周南昭知道。
“后来湖水重金属超标,湖面每天都有很多鱼……仰泳。”周南昭换了个“温柔”一点的说法,“你们学校找人把那些锁全捞出来卖废品了。”
想到这里,周南昭还是觉得好笑。
代表好多个“一辈子”的锁卖的废品钱远远不够湖水治理的。
沉尧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他对“爱”的看法悲观吗?
或许是。
可悲的是,即使知晓这一切,在意识到自己“爱”上旁边的这个人之后,他依然会自欺欺人地,选择相信爱。
他想,他是学医的,他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控制自己身体里的激素,在激素的废墟上反复重建名为“爱”的圣殿。
直到人类长出灵魂。
“那姐姐觉得人会有灵魂吗?姐姐会相信命运吗?”
“命运吗?”
“比如每个人的一生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被设定好的程序……
周南昭看向他。
“小学的时候,每天放学后我都会走过一条很黑的巷子。很奇怪,明明只要绕三分钟我就可以从宽敞的有灯的大马路回家,可是我每天都会走那条巷子,好像只是为了让那群混混围堵我,好像只是为了让我在下雨天救下一只猫。”
“后来流浪猫救助中心在那边带走了很多流浪猫,唯独留下了那只猫,好像只是为了在我和对那只猫有了牵挂之后,再让它在我面前残忍地被杀害。”
“妈妈带我跑过很多次,可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阻力阻止我们逃离那个地狱一样的家。”
“我用尽所有努力才将妈妈从手术台上抢回来,可妈妈还是死在了我十岁那年的冬天。”
“这些是我的命运吗?”
少年反握住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用力握紧,“姐姐,我不喜欢这样的命运,可是怎么样也改变不了。”
就连重新遇见江穆、成为江穆的小师弟的时候,他也觉得,好像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命运。
他的命运。
酗酒家暴的爸,早死的妈,破碎的他。
原著里寥寥几句话,却是一个母亲和一个孩子拼尽全力无法逃脱的苦难。
浏览原文的时候看到那些简短的描述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开始想不通,在那样一本通篇都是搞黄色的小说里,有必要让主角受拥有一个这么悲惨的童年吗?
对搞黄色毫无影响。
周南昭看着他带着痛意的茫然模样,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听到他说这些,她是心疼的。
地狱一样的家。
要有一个什么样的父亲才能让他将家形容为“地狱”?
“不喜欢就不喜欢。”
周南昭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子,递给他,又从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
“放进来。”
沉尧一愣,照她的话将石子放进瓶子里。
水面上升。
“我相信人有灵魂,但我不相信命运。”周南昭看着他,眼眸里满是坚定和认真,“我以前也觉得既定的命运是没办法被打破的,但其实不是。”
“……就像这瓶水,”周南昭的声音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起来是满的,似乎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她又弯腰从地上捡起第二颗石子给他。
“放进来。”
“咚”的一声轻响,石子坠入水中,水面明显又升高了一截,几乎要漫过瓶肩。
“但它确实还在接纳。”
她递给他第三颗石子。
沉尧看着那颗不起眼的灰褐色石块,再看向瓶底的两颗石子,眼神微动。
“第一颗石子,是你努力把你妈妈从手术台上抢回来。”周南昭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二颗,是你选择不去做某些事。第三颗,是你此刻站在这里,对我说‘不喜欢这样的命运’。”
水面漫过瓶颈。
“每一颗石子,都是一个选择,一次抵抗,一份不肯认命的勇气。它们微不足道,对吗?”她将瓶子举高,让阳光透过玻璃和水,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但你看,水面已经被它们改变了,水漫出来了。它不再是原本那个完美的、注定的水面了。”
周南昭将瓶子递给他,眼神灼灼如星火,“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满’到无法改变。假设这是瓶代表你命运的水,你在过去已经投入了足够多的石子,而现在……”
她放进最后一块石子,水面溢出瓶口。
她的声音轻得像誓言,却重得能撞进沉尧的灵魂里。
“或许你不知道,但是弟弟,此时此刻,坐在我身边的你,其实已经打破你的命运了。”
原著里这个时候的她和他,绝无可能这样坐在一起。
沉尧握着手中微凉湿润的瓶子,看着瓶中拥挤的石子,看着那因被占据而不得不一步步升高最终漫出来的液体。
胸腔里那颗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递给他石子、也打破他既定命运的人。
“姐姐。”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看着少年湿润的眼眶和脆弱的样子,周南昭张开手,“来吧。”
沉尧将她抱住,很用力地抱紧。
“姐姐太讨厌了……姐姐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羡慕能被姐姐放在心里的人,好羡慕能在很早之前就能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姐姐、姐姐……”
好讨厌让姐姐难过的人。
沉尧一遍遍叫着,一遍遍压下心里对另一个男人疯狂翻腾的羡慕嫉妒,然后微微松开了一点,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姐姐,给江穆师兄打个电话吧。”他说。
“试试看能不能打破你和他或许会‘止步于此’的命运。”
江穆回老家订婚?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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