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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副监狱长的权限(第256天)


黑岩监狱的电子监控系统,是一套尴尬的、新旧混杂的产物,像极了这座监狱本身——在时代夹缝中苟延残喘,既要维持现代化的体面,又无力挣脱历史遗留的沉重枷锁。

它的“新”体现在核心区域——监狱长办公室、档案室、医务室药品柜、以及据说存在的礼拜堂地下室——这些地方安装了相对现代的电子门禁系统。灰白色的读卡器嵌在门框旁,红灯常亮,像一只永不闭上的警惕眼睛。刷卡时“滴”一声脆响,绿灯闪烁,电磁锁“咔哒”弹开,带着一种冷漠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些读卡器是五年前更新的“第三代安防终端”,理论上能记录每次刷卡的时间、卡号、持卡人信息,甚至能连接中央监控室的警报系统。但实际上,监狱的网络基础设施老旧得如同患了动脉硬化的老人,数据传输时断时续,警报系统去年夏天雷击后就没彻底修复过——这些,都是沈冰在档案室整理过期维修记录时发现的秘密。

而它的“旧”,则体现在这套系统的覆盖率上。监狱百分之九十的区域,依然依赖最传统的物理锁具:生锈的挂锁,钥匙孔里塞满污垢和不明油脂,转动时需要使出吃奶的力气;门框变形导致门锁错位,有时候得用肩膀顶住门板才能把钥匙插进去;简易插销更是随处可见,有些甚至能用一根稍微坚韧点的铁丝在三秒内撬开。电子门禁只覆盖了不到十个关键点,像是贫瘠土地上零星长出的几株变异植物,与周遭锈蚀的铁窗、斑驳的墙壁、嘎吱作响的老旧木门格格不入。

这种新旧混杂,源于监狱有限的预算和更有限的权力博弈。三年前,监狱长阎世雄在季度总结会上拍着桌子,力推“全面电子化、智能化管理”,还特意请了市局的技术员来做方案演示。PPT上那些闪烁的流程图、三维立体监控网、人脸识别门禁,看得与会者眼花缭乱。但副监狱长陈国栋——那个精瘦得像竹竿、负责财务的老会计——只问了一个问题:“多少钱?”

技术员报了个数。陈国栋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面前的预算表:“阎监,咱们今年维修围墙的专项款还没着落呢。西区监舍的屋顶漏雨,上周下雨时差点漏电引发事故。还有,食堂的冷藏柜用了十五年,制冷剂都快漏光了……”

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只给最核心的“几个地方”装上电子锁——既满足了阎世雄对“现代化管理”的面子需求,又没超出陈国栋那本已经快被翻烂的预算红线的底线。至于系统整合、网络升级、后期维护?那是“后续阶段考虑的问题”。这一考虑,就是三年。

而现在,这零星几处电子门禁,像几颗精心布置的钉子,牢牢钉在苏凌云她们越狱计划最关键的关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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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密室,深夜十一点。

空气闷热得像是能拧出水来,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质感。外面又在下雨,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那种带着怒气的、砸在地上的暴雨。雨水狂暴地敲打着高窗,噼啪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拍打玻璃,想挤进这间密不透风的牢笼。密室里点着一小截蜡烛——这是韩老师冒险留下的。蜡是从医务室偷来的医用石蜡,棉芯是用旧纱布搓成的,燃烧时有股淡淡的药味。蜡泪在罐头盒底积了厚厚一层,已经凝固成白色的、不规则的丘陵状。火苗因为空气不流通而左右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本就紧张的神情更添几分诡谲。

苏凌云、何秀莲、林小火、沈冰、周梅,五人再次挤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墙上的手绘地图又多了新的标注——礼拜堂的平面图被放大,重点标注了讲台下方那块松动的地砖,以及旁边墙壁上那个用红圈圈出的位置。沈冰凭记忆和建筑图纸推断,那里应该安装着一个读卡器,尽管表面可能被什么东西覆盖了。

“讲台下方确实有入口。”苏凌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她用手指点着草图,“小雪花摸到了拉环和蜡封小洞。拉环锈得很严重,用力拉拽只会留下明显痕迹。那个小洞……”她顿了顿,“我怀疑是某种机械锁的锁孔,或者电子读卡器的隐藏接口。”

沈冰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她已经快翻烂的《黑岩监狱安防设备登记册(1998-2008)》。册子纸张泛黄,边缘卷曲得像秋天的落叶,某些页角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手写的、略显潦草的记录——字迹属于一个已经退休的老狱警,据说后来中风偏瘫,话都说不清了。

“1999年6月,安装电子门禁系统。供货商:金盾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03年破产清算)。点位如下:

1.  监狱长办公室(主楼三楼301)——负责人:阎世雄

2.  档案室(主楼二楼208)——负责人:刘文娟(已调离)

3.  医务室药品储藏间(主楼一楼109)——负责人:林白

4.  礼拜堂附属设施(点位编号04,具体位置待确认)——备注:此点位安装时遇阻,原定位置墙体结构不稳,后移至‘合适位置’,图纸未更新。

5.  东区新建监室试点(2001年追加,后因预算取消)——设备已入库,编号005-010。”

沈冰的手指停在第四条:“‘礼拜堂附属设施’。这个描述很模糊,但‘点位编号04’说明它确实是计划内的安装点。‘具体位置待确认’、‘墙体结构不稳’、‘移至合适位置’、‘图纸未更新’……”她抬起头,烛光在她镜片上反射出两点跳跃的火星,“这几乎是在明说:这里有个秘密入口,安装时遇到了麻烦,最后随便找了个地方装上,连图纸都懒得改。”

“所以我们需要权限卡。”周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能刷开那个‘合适位置’读卡器的卡。”

“谁的卡?”林小火嘶哑地问。她左脸的纱布已经换成更薄的敷料,新生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不健康的粉红色,像一块被烫伤后勉强愈合的肉。说话时,左脸的肌肉几乎不动,只有右嘴角在牵动,这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不协调。

沈冰合上册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判决书:“整个监狱,电子门禁权限分为三级。一级是监狱长阎世雄,他的卡能开所有门,卡面是金色的——虽然只是镀金,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二级是副监狱长陈国栋——负责财务、后勤和安保,他的卡能开大部分门,包括礼拜堂这个‘附属设施’,卡面是银色的;三级是各部门主管,权限仅限于自己管辖区域,卡面是普通的白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苏凌云身上:“阎世雄的卡不可能拿到。这个人多疑得像只老狐狸,卡从不离身,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这话是曾经给他打扫办公室的囚犯说的。部门主管的卡权限不够。我们唯一可能‘借用’的,是陈国栋副监狱长的卡。”

“陈国栋……”苏凌云在记忆中搜寻这个人的形象。五十岁出头,微胖,肚子已经开始凸显,但总用皮带勒得很紧,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国字脸,浓眉,总是板着脸,嘴角下垂,像是常年含着苦药。走路时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大,但有些外八字,手里总拿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露出白色的底材。他很少直接与囚犯接触,大部分时间在行政楼那间朝北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或者在监狱里巡视,看到不符合规范的地方——比如囚服扣子没扣好、地上有纸屑、墙角有蜘蛛网——就会立刻记在本子上,然后叫来负责的狱警,用那种不高但极具压迫感的嗓音训斥。

“这个人很谨慎。”沈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分析感,“他的权限卡用一根不锈钢细链拴在腰带上,卡套是特制的防屏蔽材质——理论上能防止远程复制和信号窃取。他洗澡睡觉都戴着,链子长度刚好够他把卡放到洗手台边,但绝不会离开视线范围。要偷,除非把他打晕。”

密室里的气氛沉重起来,像被湿透的棉被紧紧裹住。好不容易找到可能的地下室入口,像在黑暗中发现一扇透着微光的门,却被告知门上有把精密的大锁,钥匙在一个几乎无法接近的人身上。

但沈冰接下来的话,像一道细细的光,刺破了这沉重的黑暗。

“偷不到,但可以‘借’用。”她说,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前官员的算计笑容——那是一种对体制内人员行为模式了如指掌的自信,“陈副监狱长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三下午三点到四点,一定会去监狱内部的健身房锻炼。坚持了十几年,风雨无阻。据说是因为他年轻时在部队待过,养成了锻炼的习惯,后来查出轻度脂肪肝,医生建议加强运动,他就更雷打不动了。”

何秀莲用手语快速比划,手指在烛光中划出清晰的影子:“健身房在哪里?囚犯能进吗?”

“行政楼地下一层,原本是战备物资储藏室,三年前改造成的。”沈冰在草图上画了个圈,标注出大致位置,“只有狱警和行政人员能用,囚犯绝对禁止进入。门口有标识,还有监控——虽然那个监控经常坏,但规矩就是规矩。关键是——”她加重语气,“健身房有储物柜区,十六个柜子,绿色的铁皮柜。陈国栋固定用7号柜,因为7是他的幸运数字。他锻炼时,会把外套、笔记本、水杯,还有……权限卡,锁在储物柜里。”

“储物柜有锁。”周梅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密码锁。”沈冰点头,指尖在草图上轻轻敲击,“老式的机械密码锁,四位数字。我‘偶然’路过健身房门口时观察过几次——陈国栋输入密码时从不遮掩,甚至不会用手挡一下。因为他认为那里是‘绝对安全区域’,没有囚犯,只有同事。而同事,谁会去记副监狱长的储物柜密码呢?”

“密码是多少?”苏凌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就是我们需要查的。”沈冰身体前倾,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但我有个明确的方向——陈国栋的女儿,叫陈薇薇,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监狱里还为此发了喜糖,红色包装纸,印着‘金榜题名’,每个科室都分到了。陈国栋那天难得地露出了笑脸,虽然只是嘴角往上扯了扯。这种极度重视家庭、尤其是把女儿当成心头肉的男人,最可能用女儿的信息做密码:生日、名字缩写、考学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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