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有一点动心6
如果此刻孟娴回头,就能看到傅岑脸上极其阴冷的神情——显然,他也听到了程锴的声音。
现下,孟娴当然不可能再出去了,于是她后退一步,重新把门拉上。
孟娴回头,发现傅岑已经朝她走过来,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可下一秒,关门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了起来,他们和程锴最多一墙之隔。
“……在我们隔壁呢。”傅岑低声说。
傅岑死死地盯着孟娴,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似的,可她面上没有半分异样的情绪,好像程锴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傅岑一点也不信。
和孟娴认识那么多年,他最是明白她,就算有什么情绪,她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同样地,她笑,也很有可能并不是真的高兴。
见傅岑一直看着自己,孟娴似笑非笑得问:“怎么一直看着我?回去吃饭吧。”
傅岑的眉目舒展开来,男人温润如玉的脸配合恰到好处的平和眼神,嫉妒、难堪的情绪好似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在孟娴走过来的时候,拉住了她,让她坐在身旁。
“干什么?”孟娴嗔笑一声,但也不恼。
傅岑用另一只手去够孟娴的餐具:“就这样吃吧,我吃饱了,想多看看你。”
“这样吃好不自然。”
傅岑却不以为意:“有什么不自然的,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这样照顾你。”
孟娴失笑:“我又不是瘫痪了不能自理,怎么可能这么废物?”
“不是废物,”傅岑看着她,眼里仿佛酝酿着什么,“……说起来也怪我,因为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弄的你第二天下不来床是常有的事,当时我就是这样抱着你照顾你吃饭的。你当然忘了,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白日夫妻间的话题,傅岑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了,孟娴听得脸皮微微发烫,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认为傅岑纯情这个认知实在是大错特错。
傅岑倒也不别扭,看孟娴对果酒青睐有加,他就又倒了一杯,端给她喝。
其实,孟娴刚才就是因为贪杯才有些想去洗手间的,不过为了不破坏气氛,她还是喝了,反正没什么度数,一小杯而已。
看孟娴喝完了酒的唇水润晶亮,傅岑眸色沉了沉,问道:“好喝吗?”
孟娴不明所以地回道:“好喝啊。”
他凑过去,目光从始至终徘徊在她唇部那一片,等到两个人的气息终于纠缠在一起,孟娴听到他低沉微哑的声音:“我可以尝尝吗?”
可惜他哪里是来询问她的意思的,话音才落,还不等孟娴张口,他已经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开始还算温柔,没两下就有些激烈起来,舌尖勾着她的搅弄,又明显带着些情绪地吮吸,吸得她舌头都发麻了。
比起上一次,他吻的用力了些。孟娴被剥夺了大部分呼吸的机会,正晕晕乎乎之际,忽然醍醐灌顶般意识到了傅岑这般反常是因为什么。
他在吃醋。
吃程锴的醋。
男人的领地意识其实都很强的,就好像白霍,一旦察觉到蛛丝马迹,他的第六感比雷达还准。
果酒的甜香味还萦绕在孟娴嘴里,但很快就被傅岑掠夺干净了,两个人周身响起了暧昧的啧啧水声,气氛随着这个吻的深入也慢慢升温。
孟娴搭在傅岑胳膊上的手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肉体的紧绷,肌肉硬朗,像随时准备反击进犯者的兽,看着没什么攻击力,不过是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罢了。
热,好热。
孟娴整个人都迷乱了,她浑身酥软,被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傅岑像是完全不知道累的索吻。
终于分开,孟娴气喘吁吁,眼尾已经带着湿意。
傅岑也呼吸粗重,他凑在孟娴耳边笑一声,尾音带一丝丝莫名的蛊惑:“……的确很好喝。”
只要一想到,程锴就在隔壁——他简直要失了智,恨不得当着他的面……,最好叫他眼睁睁看着,知难而退才好。
可是他不能,仅剩的理智压制着这种个念头。
来的路上,程锴就有预感,自己要和爸妈吵一架。
他不怕和他们吵,虽然不记得吵过多少次了,但也不差这一回。他只想着赶快结束,好去接孟娴。
可进了餐厅,关上门,没了外人后,他爸程绍却越说越起劲,骂完了程端还不够,又骂起亲爹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程宗柏打的什么算盘,想把万科交给程端?他做梦!我才是长子,要么给我,要么给我儿子!程端给我提鞋都不配……”
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褪去了不久前在病床前恭敬温顺的模样,横眉凶目,只五官能隐约辨出几分端正。若非如此,便只剩下看了就叫人生厌的精明和煞气。
程锴听得头昏,胃里翻滚着,恶心劲怎么压都压不住。
程端和程绍不是一母同胞,因此程端才只比程锴大了没几岁。程宗柏的原配在程绍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病故了,过了几年,程宗柏便娶了程端的生母。
程绍半辈子未曾有过半分建树,庸庸碌碌、自大张狂、挥霍无度,全靠程家家底撑着。
要说他唯一能比得过程端的,只有他已故母亲的家世,所以他一直看不起继母和亲弟,面上装的兄友弟恭,可私底下骂的比谁都难听。类似的话程锴从小到大听过不少,但别的也就算了,但程绍千不该万不该,骂到亲爸头上。
“你开的公司、挥霍花的钱,哪样不是爷爷给的?他要是撒手人寰,你还能活得起?”程锴扯着嘴角冷笑,挖苦的话直戳人肺管子。
闻言,程绍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愠怒,矛头顿时转向程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才是你亲爹,吃里扒外的东西……”
程锴扫了一眼旁边自顾自吃饭的柳芸,对方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似的,眼里压根没有程锴,任由丈夫辱骂自己的亲儿子。
她和以前一样,眼里看得见自己心爱的包包,看得见心爱的宠物狗,甚至看得见一件不值什么钱的首饰,但永远看不见自己的孩子。
他们这貌合神离的一家三口,表面看起来体面风光,其实内里早就烂了。
程锴的胸腔顿时闷痛起来,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沉声打断父亲,一字一句,都含着冰冷恨意和再明显不过的厌恶:“我没有你这样的爸,我这个你所谓的儿子,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靠爷爷和家里的照顾。”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父亲,眼里是铺天盖地的讥讽和阴冷,“……如果没有他们,我早死在十二年前的冬天了。”
程绍愣了,满身的戾气和傲慢瞬间烟消云散。他的肩膀慢慢垮塌下来,看着程锴的眼神也开始闪躲。一旁的柳芸筷子一顿,但还是没看过来。
程锴见状,满心悲凉,只觉得可笑。
以前小、不懂事的时候,他一直以为天底下的夫妻都是像他爸妈那样貌合神离。
别人当然什么也不会说,可程锴不只一次撞见那些肮脏的场面。程绍和柳芸夫妇俩,除了带给程锴生命,还带给了他肮脏至极的人生第一课,而他以前的精神洁癖就是拜他们所赐。
这对夫妻不能给儿子正常的爱,甚至可以说只顾着自己享乐,从来没有管过他的死活。到头来,利用起他却头头是道。
他们不仅怂恿他去问爷爷要股份、要管理权,还想尽办法要他去争继承权。明明二人一丁点孝心都没有,却总是把自家儿子推出去“尽孝”。
在他们眼里,程锴甚至算不得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从始至终他就只有一个作用——维系他们那虚假至极的婚姻,作为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以后别再自作主张拿爷爷当挡箭牌,我不想见到你们,别说吃饭了,只是看见你们,我就觉得恶心。”扔下这话,程锴径直起身离开,不管身后两人追出来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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