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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风雨欲来5


白霍从噩梦中惊醒时,床头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七点,外面隐约传来了雨声。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呼吸中尽是雨天清凉的味道。

孟娴躺在他怀里,已经睡熟了,但好像睡得并不安稳,额头冒着冷汗,五官微微扭曲在一起,整个人不安又无助。

他凑近孟娴的脸,细细端详着,看到她蜷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白霍胸口又忽然泛起一抹苦涩。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他的压迫气息,孟娴竟闭着眼小声呜咽起来,呼吸乱七八糟的,眼尾也细细密密地冒出泪珠来。

白霍瞬间慌乱起来,他看出孟娴是魇着了,正要叫醒她,怀里的人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发颤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睛也睁开了。

孟娴醒了,带着荒诞的梦境和越来越趋向完整的记忆。

所谓的“惩罚”结束,白霍又变回了那个对妻子极尽温柔的好丈夫。他轻轻吻去孟娴眼角的泪,似乎是无奈、又有些抱歉似的柔声安慰:“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哭成这样?”

瞧瞧,多么体贴。

不知道的人,大约还真以为他是个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好男人。这样的手段,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现在的他早已经驾轻就熟。

孟娴睁着眼,却不看白霍。她被他抱到怀里安抚,她慢慢收住哭腔,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

白霍眼里划过一丝异样,他稍微松开双臂,贴到孟娴鬓边,和她耳鬓厮磨:“怎么不理我,说句话好吗?”

外面的雨势陡然变大,凉气从窗缝和四面八方的角落侵袭进来,孟娴好似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在慢慢变冷。

沉寂许久,孟娴终于缓缓开口:“刚才做梦,我梦到好多以前的事……”

她语气微弱,但说出的话却让白霍在一瞬间僵住了——自从孟娴失忆,她从来没主动在他面前说起过以前的事,只有他、白英和秋姨他们给她提起的份儿。偶尔白霍也会问她,但她一直说她什么也没想起来。

如今孟娴没头没尾地忽然提起,白霍惴惴不安,心中闪过诸多猜测:“是吗,那你都梦到什么了?”

孟娴闭上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声音艰涩:“白霍,其实车祸后醒来那会儿我就发现你对我态度古怪,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让我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但那个时候的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能靠猜……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一直不甘心、一直恨我,是因为我骗了你、利用你,对吗?”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风雨声时不时冲撞进来。白霍脸色苍白,过了许久,他艰难吐字道:“你……想起来了?”。

“是。”孟娴点头。

白霍闻言,认命般地闭上眼:“想起了多少?”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直到结婚第四年的年初,你和我,”她顿了顿,垂下眼睑,“夫妻开始离心的时候。”

孟娴一直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这一点傅信说的没错。

她目光长远,不在乎一时地付出。她如愿得到了白英的一腔真心,本就是打算借她的人脉资源往上走,实现阶层跨越。

而白霍不过是她小小计谋里,一枚意外的棋子。

这世上优秀的女人有很多,纵使她勉强算是他的理想型,她在白霍眼里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可她有白英。

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一切优势,或许这也是老天爷对她的眷顾。

人总不会一辈子苦命的,对吧?

但她没想到白霍会那么快就喜欢上她,于是她便顺势调整自己的计划,因为和白霍在一起,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被心爱的人利用。虽然在她能记起来的时间线里,她和白霍感情出现裂缝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真相,但后来发生的事不用想也知道。

而白霍为何会这样乖戾阴郁,对她会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也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不是的,不是婚后第四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白霍忽然开口否认,声音沙哑,隐含一丝疲惫,又似乎夹杂着某些不可说的隐忍。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瞬的僵滞,他叹息一声,苦笑道:“我从来就没有因为你利用我而恨你,更早时,我就已经发现你当初是骗我的了。但是你既然决定要骗我了,为什么不认真一点,再骗我久一些呢?你要是打定主意骗我一辈子,我肯定不会拆穿你的,永远不会。”

白霍从小性格寡淡,人也无趣严谨,因此比同龄人都成熟稳重的多,所以他心里一直都明白——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誓言,都只是人们表达当下情感的方式,并不能作为稳妥的承诺去相信、去在意。

可当他爱上孟娴,他便完全失去了理智。

到后面,与其说是她在骗他,倒不如说是他在帮她骗他自己。

当初,白霍在隐约发现孟娴的算计时,就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困兽一般,痛苦了一段时间。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伪装得很好,他们依然是琴瑟和鸣的夫妻。

因为对他来说,钱、权都是身外之物,这些东西他早就多得数不胜数,如果可以用来换取一些他在乎的东西,他定会拱手送出。

但他恨的、怨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他恨的是,到最后她厌倦了。她想离开他、抛弃他,连骗他都懒得骗。她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她开始谋划着全身而退,所有的誓言都灰飞烟灭,

至于傅岑……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傅岑的存在,纵然心里不快,但他们两个都是过去式了,也早就断了,他就从未追究过什么。直到孟娴跟他提出离婚,为了伤他甚至不惜亲口坦白当年利用、欺骗他的事实,他这才开始彻查一切。

看见傅岑全部资料的那天,白霍知道了孟娴和傅岑的过往,知道他们青梅竹马、互相扶持,知道他是她的钢琴老师,是她的华尔兹舞伴,是她少年时期美好的回忆,更是永远守着她的忠臣。

他坐在车里,手里那一沓资料被他揉得不成样子。

他全都知道了,知道他们碰杯喝酒,知道她安定下来后要去保加利亚看玫瑰,知道她一直欺瞒着他。

他不甘心,又怎么可能甘心?

白霍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自白霍说出那些肺腑之言,二人之间就长久地沉寂着,直到外面突然传来不知什么人的嘈杂喧闹声,这一室寂静才终于被打破。

白霍松开孟娴,从床上坐起来:“我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你乖乖待在这里。”

白霍一走,卧室里更加安静,孟娴坐在床边,旁边的落地窗映照出她那张苍白的脸。

突然,孟娴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白霍去而复返,可一转头,发现竟是几天不见的小琪。

“你怎么来了?”孟娴轻声问。

小琪慌里慌张地,脚步放得很轻,边朝她走边还回头看,仿佛生怕谁会突然进来似的:“太太,先生吩咐了不让任何人进主卧,可我……我放心不下太太你……”

小长假结束,小琪再回来上班时,发现小南楼已然变了天。往日恩爱不疑的夫妻古怪异常,在其他用人的闲言碎语中,小琪一点点知道了真相。

虽然以前她就隐约察觉不对,可她还天真地以为先生只是管得宽了些,可能是感情太深厚了。再不然,说他一直以来高高在上惯了,习惯控制身边的人,也说得过去。

可如今这情形……

她眼睫微微发颤,眼里氤氲出泪花,脸上都是畏怯和惊吓,看着孟娴苍白的脸,十分心疼:“先生他怎么能这么对您,我……我去告诉白英小姐……”

听小琪提起白英,孟娴苦笑一声,拉住小琪的手腕,说:“别去了,白英她在国外,你怎么找她?再说了,他们才是一家人,你跟她说也没用的。”

她不是自不量力的人,也从来就没奢望过白英帮她。只可怜小琪不明就里,还以为白英真的能为她豁出去和亲哥哥抗衡。

小琪闻言,眼泪唰地落下来:“那怎么办啊,太太?”

孟娴垂下眼睫,随后又看向泫然欲泣的小琪,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安慰道:“别人都不敢进来,只有你敢,我已经很欣慰了,至少在这个家,我还不是完全孤立无援的。”

小琪吸吸鼻子,自己把眼泪擦干净,表情也坚毅起来:“太太,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

看到孟娴脸上微微讶异的表情,小琪的嗓音微弱但十分坚定:“当初,要不是太太您记挂着我,我早死在那个禽兽手里了。我人微言轻,一直没有机会报答,现在您有了难处,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帮您。”

孟娴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拉过小琪的手:“为今之计,也只有最后这条路了……我想让你替我办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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