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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风雨欲来7


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

白霍发现,相比上次,孟娴开始“学聪明了”。或许是知道自己理亏,也或许是吃够了苦头,她没闹什么脾气,只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整个人也柔和下来,不再吵着要去上班、独立,在他抱着她去洗澡、去吃饭的时候,她还会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这种润物细无声地讨好极大地取悦了白霍,他知道孟娴一定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她永远不会为难自己,就像韧如丝的蒲草一样。

但事情过去了半个月,孟娴还是不被允许出小南楼。

她没有手机,不能上网。于是,孟娴整日窝在卧室里看书,天气好了去看看花、煮煮花茶,偶尔还会拉着白霍陪她一起看电影。

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她车祸失忆刚醒来的时候,而这中间发生的所有插曲,再没人提起。

那段在佛罗伦大学任教的日子,于她而言像做了一场虚幻而短暂的梦。如今梦醒,只叫她更加认清现实罢了。

日子渐渐过去,等天气冷到要穿大衣的时候,白霍已经开始正常上班了,不过他每天都会很早回家,看见孟娴在做事情,他便会陪她一会儿。

孟娴偶尔会在小琪那儿听说傅岑和程锴的近况。傅岑倒还和以前一样,只是程锴有了些变化。

“我前几天看到新闻报道,听说程家那位小少爷开始回总部任职了。所以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猜,华盛未来的继承人究竟是程端还是程锴。”

程锴以前一直吊儿郎当、不堪大用,他本人也对接任家族企业没什么兴趣,所以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程端会执掌大权。可现在,程锴这个更受宠爱的长孙半路杀出来,华盛的风向可能要变了。

“程端在华盛那么多年,根基深厚。程锴年纪轻、底子薄,又对公司事务一无所知,什么都要从头学起。他要和他小叔争权,哪有那么容易?”孟娴淡淡地说着,端起眼前的茶杯,轻啜一口。

这时,秋姨的声音从一楼远远地传来:“……先生回来了,太太在二楼露台看书呢,您过去吧。”

二人相视一眼,小琪连忙从孟娴身边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的侧厅楼梯,悄无声息地下楼了。

小琪前脚刚离开不过两分钟,白霍就来了。他身穿大衣外套,整个人笔挺宽阔,大步走来时,脚下生风。

如果他不是一个极端偏激的控制狂,孟娴或许还会觉得这个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急匆匆地跑来见心爱之人的男人,真的能成为一个很好的伴侣。

“在看电影吗?”白霍走近,视线落在不远处播放电影的荧幕上。

此刻,荧幕画面正暂停着。他叫不出名字,只知道这部电影最近好像很火,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不少宣传海报。

孟娴“嗯”了一声,等白霍坐到她身边,才按下播放键。

电视的声音不大,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孟娴以前看电视时,喜欢将音量调高,以至于傅岑在厨房都能听得真切,他有时还会趁做饭间隙和孟娴一起看一会儿。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孟娴活得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安静温顺得过分,就像大多数时候都空旷寂静的小南楼一样麻木,

电视的音量也再没调高过。

白霍以前也经常看书和电影,但几乎不看和爱情有关的。和孟娴在一起后,他发现她还算喜欢这类题材,这才慢慢养成习惯,还会在院线上映新片时主动邀请她一起去看。

白霍已经不记得陪孟娴看过多少部爱情电影了,以至于他对这类电影的套路了然于胸,几乎看个开头,就能猜到影片中的矛盾、高潮和结局。相较于之前,这次还算新颖一些,只不过到了后半段应该要催泪的片段时,一直互相包容的男女主忽然争吵了起来,将对方和自己好不容易亲手抚平的伤痛重新揭开。分开时,人们好像总是爱说一些难听的话,也正是因为太了解,所以每句话都能戳痛对方。

果然,大多数故事到了最后,都难免落俗,他和孟娴也是一样。

白霍看向孟娴,她正专注看着电影,连他靠过去也没反应。

眼看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孟娴却忽然转头,似乎是想要和白霍说些什么,和对方视线相接的一瞬,她微微怔住。

白霍此时已经离她很近,他目光向下,落在孟娴的唇上,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下。

在他就要吻上去的时候,孟娴却移开目光,扭过头去,道:“突然有点想喝酒了,我记得酒窖里有一瓶奥松庄的干红,我去拿。”

说完,孟娴刚站起来,就被白霍一把抓住了手腕。

孟娴见状,回过头,脸上挂着笑:“你也要喝吗?那我拿两个杯子,你先把电影暂停一下,等我回来再看。”

白霍抬头看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但见她表情毫无异常,即便被他盯着也坦然浅笑,于是他慢慢松开手,道:“叫其他人去拿就可以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孟娴低头整理了下刚才坐出褶皱的裙摆:“太麻烦了,她们这会儿正准备晚饭呢,反正我也躺一天了,骨头都快躺散架了,正好走动走动。”

她这话乍听上去虽善解人意,但言下之意不过是“难不成我连去酒窖走一趟都不行吗?”

白霍大抵也听出来了孟娴的意思,也没再多说什么,收回了手:“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拿个酒当然用不了多长时间,白霍坐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没多久孟娴就回来了。他回头看时,孟娴正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

电影临近尾声,白霍的目光落从在醒酒器中的猩红的酒液上,余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注意着荧幕:“再过几周就到你生日了,想怎么过?”

孟娴低眉顺眼道:“你来定就好了,我都可以。”

白霍思索片刻,唇角勾起些微笑意:“那就再去一趟那个北欧的雪山小镇吧,就是当初我们度蜜月时去的那个,正好十一月中下旬那边就下大雪了。” 见孟娴没说话,白霍便又继续道:“而且你以前不是很想学滑雪吗?这次去了我教你,好不好?”

白霍温言软语,空气中也适时地弥漫起红酒的醇厚香气,气氛正好时,孟娴却慢慢抬眼看他,然后无声地笑了笑:“太远了,其实在家里过就可以。你在公司那么忙,没必要为了我的生日就舟车劳顿地跑到国外去。”

白霍闻言,眼里掠过一丝深意——她不去雪山小镇,是不想去还是不想和他一起去?如今她这般推三阻四,就这样不情愿和他独处?

“那就等从雪山小镇回来后再办生日宴,就在家里办,请几个朋友,简单庆祝一下。”他自顾自地敲定最终计划,自认为两全其美。

孟娴看着白霍的模样,忽然想起当初白霍抱着她,跟她讲度蜜月时的美好样子。可现在再去一次,终究物是人非。她想了想,没再反驳,妥协道:“好。”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孟娴倒好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白霍,对方稳稳接住。两个人轻碰酒杯,玻璃清脆爽朗的声音短促响起,随后归于寂静。

孟娴喝酒并不贪杯,今天也只打算浅酌几口,可白霍却一杯接着一杯,像喝闷酒似的。偶尔他还会回头看向孟娴,见对方盯着屏幕,连眼神都不侧过来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时间,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怪,二人仿佛走入了一个四面碰壁的怪圈,有前路,有后路,也有转圜余地,但就是犹如困兽一般,踌躇不前,闷的人喘不过气来,拿眼前这光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酒其实度数不低,白霍这般不要命似的喝,没一会儿后劲儿就上来,很快就醉了。虽然平时白霍也应酬,但他位高权重,有的是人替他挡酒,所以真实酒量只能说一般。

白霍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烧得慌。而那平时总是冷静沉着的面庞如今挂着醉酒的酡红,喉间凸起时不时滚动一下,脖子上的青筋时隐时现,透出一丝野性的美。

他时而清醒,时而迷乱,平日里的禁欲气质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情欲之色。

看到白霍这副模样,孟娴有些怔然,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自从恢复了过去的记忆,她偶尔也会不由自主地对白霍产生一些复杂的爱意。可她面上不显,趁白霍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时候站起来,再次离开了。

过了十分钟,她折返回来,长裙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轻柔摇曳,颠倒着映入白霍模糊的视野。

他看着她走近,坐在他身边,把手里端着的那杯温热的液体给他,说:“这是蜂蜜水,解酒的,喝了就不难受了。”

白霍接过水杯,杯壁还有些微微灼手,仿佛残留着孟娴的温度似的。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孟娴刚答应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他还没坐到如今的位置,在公司时也处处被父亲和几个元老级的董事压一头。当年应酬难免,有时候喝多了酒,头痛欲裂时,孟娴就会调一杯蜂蜜水给他解酒。

他轻啜一口,还是很甜,但他却喝不出以前的味道了,只觉得有些发苦。

忽地,白霍自嘲地笑了,原来苦涩的从不是蜂蜜水,而是求而不得的他。

思及此,他将蜂蜜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而抱住孟娴,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说不出的喑哑:“我困了,想就这么抱着你睡。”

孟娴就任由他抱住,一动不动,她平静地将手抬起,轻轻地放在白霍的后背上。

“睡吧。”她轻声呢喃着,目光落在那杯被喝完了的蜂蜜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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