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见“爱人”8
在还没暴露“秦筝”这个假身份以前,白霍也曾听孟娴提起过傅岑和傅信。
他被迫站在孟娴的角度,了解她和其他男人的生活点滴,有时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聊上几句。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无疑是异常煎熬的,但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和她交流,首要任务就是不暴露自己,只以一个合伙人、朋友的身份和她聊天。
朋友不是丈夫,不可以吃醋,不可以嫉妒,再痛苦也不能冲过去把人夺回来。他要把离婚时的惨烈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才能勉强抑制住许多可怕的冲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在她身边,只有他不可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白霍并非是完全没有反思能力的蠢货,只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处于上位者的身份,使得他下意识地就表现出一种强势傲慢的姿态。反观傅岑、傅信以及程锴,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也都是人中龙凤,可是当他们走进孟娴的世界里时,他们会放低姿态,还会尊重她的意愿。
孟娴并非真正温柔的人,她底线坚定,所有的意愿都不容轻易改变,且浑身布满了柔软的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他们的爱凌驾于白霍之上,为了不被孟娴刺伤,也为了不刺伤她,他们选择了退让。
白霍瞬间醍醐灌顶般地明白了一切,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早就想通了,但他是那样强硬到极点的人,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
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从孟娴曾对“秦筝”感慨说她也曾爱过他的时候,他最后的底线和理智就已经全线崩塌了。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尽快回到她身边,别再丢下他一个人。
认错道歉也好,重新开始也罢,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孟娴。
这个念头自生出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消失过,至今仍在他脑子里盘旋,最后驱使着他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沉寂以后,还是敲响了孟娴的家门。
孟娴是和傅岑一起出来的,白霍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说不出他愤怒与否,也没有轻举妄动。
最终,白霍还是进来了,孟娴默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如今白霍不依不饶,大概她也想跟他说清楚。
她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抛开以前那些事不谈,即便为了工作室,她也要弄清楚,那些投资到底还作不作数。
傅信去泡茶了,孟娴说要帮他,也暂时离开了风暴中心,于是客厅就只剩下傅岑、程锴和白霍三人。
这一幕也是实在怪异,说是闹剧都不为过。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白霍先开了口,话是对着程锴说的,语气颇有些讥讽:“程老爷子去世也没多久吧,你倒是有孝心,不在国内好好守着他留下的基业,丢下所有人,跑来这里来。”
白霍阴阳怪气,程锴面色倒没什么波动,只是开口时说的话也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药味儿:“你装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爷爷?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对你们白家百般忍让,什么好处都紧着万科,甚至为了不伤和气可以连我的意愿都不顾;你倒好,他去世了你连人都不到,只派了旁支的叔伯过去吊唁,论薄情寡义,你白霍称第二,谁敢称第一啊?”
程老爷子虽是有疾而终,可也是年岁到了不可避免的事,子女儿孙都在膝下,走的也算安详。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临死前唯一的遗愿,就是最宠爱的孙子能有个好归宿,然后好好继承华盛。至于其他的,他也管不了了。
在这世上,程锴在乎的人不多,除了爷爷和小叔就只剩下孟娴。伤心之余,他想来找她,这无可厚非,可到了白霍嘴里,就成了胡作非为、自私不孝。
程锴能忍着脾气不和他撕打起来,已经是这一年来成长了不少,再加上孟娴还在的缘故。
一旁安然坐着的傅岑突然失笑,平日里一向温和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冰霜,接程锴的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恨意:“话不能这么说,白先生他虽然薄情寡义,但也心狠手辣啊,你惹怒他,保不齐哪就躺在重症监护室了。”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白霍,“白先生,你说对不对?”
程锴的表情带着好笑:“是吗?那就让他试试呗,但可要提醒你一下,这儿可不是国内。”
要是放在以前,白霍早就不甘示弱,以一挑二,舌战群雄了,别说他们俩了,就算傅信也加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但那个时候他还是孟娴的丈夫,有与生俱来的优越加持。可现在他不是了,就算被傅岑和程锴夹枪带棒地羞辱嘲讽,他也只是沉默着,抬眼看着不远处,端着茶盘朝他们走过来的孟娴。
他不是来斗嘴吵架的,他是来求她回心转意的。
孟娴显然听到了一切,但她默认了,她纵容傅岑和程锴做的一切。
白霍的视线落在孟娴身后的傅信身上,他也同样端了茶壶等东西,但不同于孟娴手上那几个轻飘飘的杯子,他把重的都留给自己拿了。
孟娴放下茶杯后并没有坐下,她垂着眼,没有看向白霍,话却是对着他说的:“白霍,在这儿谈不太方便,借一步说话吧。”
逃避不是她的做派,他们也是该好好谈谈了。
屋里的其他人这次都没有拦着,他们要谈话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的露台,隔着一层玻璃,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什么事。
玻璃门一关,整个露台即刻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一些微弱的风声,孟娴还是不看白霍,视线投向半空中,轻声开口道:“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开门见山,有话直说吧。”
她这么直白,反倒让白霍有些无措,他不着痕迹地舒口气,嘴角微扬的弧度有些苦涩:“你就那么恨我吗?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可是他真的很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就算是相见片刻也好,他想看着她的脸和她说上几句话。
如白霍所愿,听到他这话的孟娴终于舍得转过头来,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平静:“我不恨你,早就不恨了。我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非要算的话,你我也早就恩怨相抵,所以我对你什么情绪都没有。拎不清的是你,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却一再地来打扰我的生活。”
孟娴不是恨他,而是他们之间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白霍不作声,孟娴便继续道:“你一直都这样,用你认为对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你用‘秦筝’的身份资助我的工作室,现在又被我发现,如果我跟你闹掰,我就不能再接受这份投资,对我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威胁或戏弄?”她顿了顿,定定地看着白霍,“你是上位者,所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就只有接受的份儿,是吗?”
对于孟娴的控诉,白霍一直表现得很耐心,直到她话音落下,他才低声开口:“不是的。
“合同里说的长期投资会一直作数,我不会撤资,就算今天你和我一刀两断,把我赶出去,我也不会撤资。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在我这里,你才是上位者。”
她是他的上位者,是控制他所有喜怒哀乐,握住他灵魂和肉体的人。
孟娴闻言,微微一愣,她眼里很明显地划过一丝意外和诧异。比起一年前,白霍独断专行的性格似乎有所转变,甚至刚才面对傅岑和程锴同时挑衅,他也没有发狂。
他学会安分守己,也能认得清自己的位置和处境。
白霍温和地笑了笑:“所以你消消气好吗?我们不说这个了,我想跟你谈谈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无非就是感情上那些事,这下,轮到孟娴缄默了。
白霍的脸上浮起淡淡的怀念,整个人呈现一种罕见的温厚姿态:“这一年,你没怎么变,还是喜欢偏甜的咖啡,还是喜欢在家里摆上玫瑰花,傅岑他们,也把你照顾得很好。来之前,我还以为我一定会嫉妒到发狂,你可能也是那样认为的吧?但是你看,我并没有那样。”
他苦笑一下,垂下眼:“当你还属于我的时候,我看你和别人站在一起,我会嫉妒,会愤怒;但当我真真切切地失去你的时候,再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我只会羡慕。”
因为那原本属于他的一切,现在已经全部失去了。
在白霍听到孟娴说已经不恨他的时候,他一片死寂的心忽然就升起了一丝希望,只要能让他重新回到她身边,让他怎样都可以。
像是想起什么,白霍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夹,打开来放在孟娴面前,语气轻柔的不像话:“你看这个……”
深灰色的钱夹内除了一些名片、身份证件以及少量现金,最显眼的地方还放了张照片。
照片上,白霍背着孟娴,逆光站着,脸上挂着笑,欣喜而满足,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孟娴虽然没笑,但表情也是松弛舒适的。
孟娴记得这是她和白霍第二次去到罗比的故乡小镇时,一个长得像麋鹿一样可爱的女孩拍下送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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