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背叛
高天原，伊邪那美御所。
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八岐大蛇……是你放逐到这里的？！”
伊邪那美沉默许久，终于尖声开口。
她手中的八咫镜轻轻摇晃，光芒流转。
一股恐怖气息在激荡而出。
相较于人间，此刻这位高天原之主在自己的神国内，气息要恐怖太多。
只是当凌尘似笑非笑看过来，伊邪那美却没敢真的出手。
始终死死压制自己的愤怒
不仅仅是她。
整个神殿内，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三御神，还是两旁侍立的神格稍低神明们。
此刻都是浑身僵硬，冷汗如瀑布般滑落。
对于高天原众神而言，八岐大蛇就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天原的地下缝隙中，以众神死后的残魂和高天原溢出的废气为食。
它拥有八头八尾，身躯如山岳般庞大，更恐怖的是它的毒血和腐蚀性极强的妖气。
这数百年来，高天原的神明并非没有试图围剿过它。
但结果是惨痛的。
哪怕是身为三御神之首，掌管太阳与秩序的天照大神，手持象征至高权力的天丛云剑。
与其激战数次，也仅仅是重伤对方而已。
非但没能将其杀死，反而让其借势遁逃，潜伏得更深。
那几战后，天照大神元气大伤，闭关百年才恢复。
从此，八岐大蛇成了高天原的禁忌，成了悬在众神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众神对其恨之入骨，却又畏之如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高天原肆虐，却束手无策。
可现在他们却得知。
那个让整个高天原头疼了数百年的梦魇，那个被视为混沌与毁灭化身的怪兽。
竟然只是眼前这个人类男人……随手“扔”过来的？
这一刻，众神看向凌尘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恐惧了，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很奇怪吗？”
凌尘无视了周围那些几乎要崩溃的目光，只是淡淡喊了一声：“相柳！”
下一刻，在众神面前的虚空骤然蠕动起来。
紧接着，一名相貌俊逸的黑衣男人悄然浮现。
正是化作人形的八岐大蛇。
见到相柳，众神齐齐后退，面露警张之色。
相柳却看都没看这些高天原神明一眼，自顾自整理衣衫，冲着凌尘恭敬鞠躬：
“老板好！”
老……板？
素盏鸣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曾经把他揍得半死的八岐大蛇，此刻如此恭敬的模样。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凌尘负手而立，淡淡地瞥了一眼相柳：
“相柳，说说吧，这边的生意我让你全权负责，为何会搞成这副德行？”
相柳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店铺的员工。
在诸天万界，类似这种存在不在少数。
毕竟店铺的交易，总不能每一个都需要凌尘这位老板亲力亲为……
“是，老板。”
相柳再次恭敬地向凌尘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
那双竖瞳冷漠扫过高天原众神，最后定格在脸色苍白的月读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事儿，还得从这位高贵的月读命大神说起。”
相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神明的耳朵里。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这位女神偷偷潜入地下裂隙，找到了我。”
“她说，她受够了高天原这令人作呕的空气，受够了这群顶着神明光环，行苟且之事的所谓同族，她想离开，想要真正的自由。”
“她知道我有办法连通外界，所以她与我交易，希望我带她离开这个囚笼，并帮她斩断与高天原的神位因果。”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神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月读命。
这位三御神之中唯一的女神，此刻正跪坐在蒲团上。
原本的白皙脸庞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却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你胡说！”
天照大神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天丛云剑发出争鸣，似乎下一秒就要斩向相柳。
“诸位别听这怪物胡言乱语，月读乃是高天原的三御神之一，享受无尽香火与尊崇，怎么可能背叛高天原？！”
“这分明是这怪物在蓄意污蔑，挑拨离间！”
天照大神声色俱厉，但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却在疯狂暴起。
“污蔑？”
相柳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位太阳神放在眼里，他侧过头，看向主位上的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大神，您是高天原之主，也是这两位的母亲，您应该最清楚，您的女儿，这位月读命大神，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高天原的神位，看似尊贵，实则是枷锁。”
“一旦登神，便要受信仰束缚，受香火制约，终身不得离开高天原半步！”
“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这腐烂的神座上，看着这群所谓的同族饮酒作乐，荒淫无度。”
相柳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高天原最丑陋的伤疤。
“月读命大神找到我时曾说，她宁愿去凡间做一只朝生暮死的萤火虫，也不愿在这高天原做一万年的神！”
“我本已与这位月读命尊谈妥，助她脱离神位枷锁。”
“可就在交易即将达成，我准备带她离开的时候……”
相柳目光一转，变得玩味而戏谑，直指天照大神。
“这位天照大神，就像条闻到了腥味的疯狗一样冲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动用了天丛云剑的神力，不仅打断了我的施法，还差点把我刚长出来的一颗新脑袋给砍了。”
“我就纳闷了，人家妹子想走，你这当哥哥的不帮忙就算了，还下死手？”
“怎么，这高天原是监狱啊，只许进不许出？！”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月读命和天照大神身上。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月读命那副默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月读……”
主位上，伊邪那美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妩媚，而是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九幽之下的寒风吹过大殿。
那双藏在狐狸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八岐大蛇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想背叛高天原？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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