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案件泄露了？！
罗武并没有在主桌久留。
官场沉浮多年，他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
既然已经得到了章南的首肯，又意外收获叶锦在这个时候递来的好意，他的“目的”也算超额完成。
若是再继续占据主位，就没有必要了！
罗武很清楚，今晚这场晚宴就是叶锦为了邀请这位刚归国的章南教授合作而举办。
自己刚才那番恳求，虽然是救子心切，但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些喧宾夺主。
想到这里，罗武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狂喜压下，换上了一副感激不失分寸的笑容。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对着主桌的众人，尤其是叶锦和章南的方向虚敬了一下。
“叶总，章教授，罗某爱子心切，刚才一时情急，失了礼数，还望二位海涵。”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身居高位者特有的爽朗：
“今晚是叶总做东，本意是为章教授接风洗尘，我却在这里大倒苦水，实在是罪过。”
“这杯酒，我自罚，算是给二位赔罪！至于小军的事，明日我定当依约前往！”
说罢，罗武脖子一仰，将满满一杯酒灌入喉中。
叶锦含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罗武能坐到局长的位置，果然不是只靠蛮力。
至少这份知进退的眼力见，就比在场大多数只知道钻营的人要强得多。
她优雅地举了举酒杯，笑意盈盈：
“罗局长言重了，父爱如山，感人至深，我和章教授只有敬佩的份，哪里会怪罪？”
章南也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罗武这个说法。
罗武不再多言，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他并没有走出宴会厅，而是端着酒杯，来到了大厅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阴影里。
这里的灯光昏暗，周围摆放着巨大的观叶植物，正好能遮住他的身形。
罗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刚才抽干了。
但他没有停歇，而是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熟练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显然那头的人一直在守着。
“喂？老罗！怎么样了？章教授答应了吗？”
妻子张佳的声音急促而沙哑，透过听筒传来。
罗武喉咙滚动了一下，在听到妻子声音的那一刻，轻松笑了起来。
“答应了……老婆，答应了。”
“章教授让我明天带小军去医院做评估！”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哭声，那是喜极而泣的宣泄。
“真的？真的吗？老罗你没骗我？你可不许骗我！要是敢骗我，我跟你拼命！”
“没骗你，真的没骗你……”
罗武像是哄孩子一样，一遍遍重复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个死脑筋终于开窍了！”
“平时让你去求个人比登天还难，这次算是做对了！老罗，你真是块榆木脑袋，非得等到火烧眉毛了才知道转弯！”
张佳在那头又哭又笑，平日里温婉的形象全然不顾，只剩下一个母亲的狂喜。
罗武听着妻子的“责骂”，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是啊，自己为了所谓的原则，差点就把儿子的命给耽误了。
如果今天没放下尊严，后果会怎样？
他不敢想。
“好了，别哭了，让小军听到了不好。”
罗武吸了吸鼻子，强笑道：“我这边还得应酬一下，你照顾好儿子。”
“哎！哎！我不哭，我不哭！老罗，你也少喝点，别把自己喝坏了，家里还得靠你呢……”
挂断了电话，罗武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里，有屈辱，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只要儿子能活，这点尊严，丢了就丢了吧。
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却再次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罗武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来电人是他的顶头上司，江城执政官，严崇阳！
严崇阳今晚自然也在叶家邀请之列，却并没有出席晚宴。
据说是有事耽误了行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在罗武心头。
那是身为一个老执法人员的第六感！
他不敢怠慢，连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严执政官，您好，我是罗武。”
“罗武！你这个执法局局长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严崇阳雷霆般的怒吼声。
那声音里蕴含的怒火，仿佛能顺着信号烧过来！
罗武被吼得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领导，您这是……”
“别跟我装傻！”
严崇阳的声音冷硬如铁道：
“你自己打开手机看看！看看现在的新闻！”
“城北的那个凶杀案，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现在全国都知道了！”
“刚才省厅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问我江城的治安是不是已经崩溃了！！”
罗武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这……这不可能啊！”
他语气严肃，神情也变得冷峻起来。
“领导，那个案子我下了死命令，在侦破阶段，所有信息全部绝密！”
“负责侦查的是二组，组员全是身经百战的老执法员，绝不可能泄露半点风声！”
“不可能？那你告诉我，现在网上那些照片是哪来的？那些详细的作案手法描述是哪来的？！”
严崇阳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冰冷：
“罗武，我不想听解释，现在的事实就是，案子泄密，而且是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发酵了！”
“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失控，民众都在恐慌，说江城出了个变态杀人狂，说执法局是一群酒囊饭袋！”
罗武感觉自己像是坠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冰凉。
他知道严崇阳的性格。
这位上司向来雷厉风行，既然把电话打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
“我已经安排网安部门尽量控制舆论，维持稳定……”
严崇阳发完火之后，语气终于稍缓下来：
“但现在案件的流传已经太广，相当于将你们执法局推到风口浪尖，你们别无选择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必须破案！把凶手抓到，给江城百姓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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