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一狂的坚持
冰冷刺骨的湖水逐渐被相对温和的湖水取代,但危险远未结束。
“咳!咳咳!”张一狂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火辣辣的疼。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位于巴乃湖靠近岸边的区域,距离他们当初下水的岸边大约还有一百多米。天色晦暗,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浓重的雾气笼罩着湖面,能见度极低。
在他不远处,几个人影相继破水而出。
“我的亲娘姥姥……”胖子瘫在水面上,大口喘着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可……可算出来了……胖爷我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指缝里又抠回来了……”
吴邪的情况稍好,但脸色也白得吓人,他第一时间看向云彩。云彩被胖子半托着,虽然虚弱,但意识还算清醒,正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波涛汹涌的湖心区域——那里正是古楼坍塌的中心,此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漂浮物。
小哥是最后一个浮出水面的。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只是呼吸略显急促,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衬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他迅速扫视众人,确认没有缺员和致命伤后,目光便锁定了湖心那越来越大的漩涡,眉头微蹙。
“不能停在这里,”小哥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清,却不容置疑,“漩涡在扩大,会形成吸流。必须立刻上岸。”
众人闻言,强打精神,开始朝着记忆中的岸边方向游去。湖水冰冷,体力透支,每一米都游得异常艰难。张一狂感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口那个麒麟纹身处却持续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脉动,仿佛在为他疲惫的身体注入某种奇异的活力,支撑着他没有掉队。
就在他们游出大约二三十米,岸边模糊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时,张一狂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生理性的心悸,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清晰的悸动和拉扯感。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沉在身后那片冰冷的湖底,隔着厚重的湖水,在拼命地呼唤他、牵引他。
是那件东西!
在古楼密室中,他从那个疑似张海客的干尸旁带走的青铜匣子里的东西——那卷记载着“最后手段”的古老帛书,以及那面似乎与“时镜”有关联的小铜镜。这两样东西被他用油布仔细包裹,塞在贴身的内袋里。但在刚才石台崩塌、湖水疯狂倒灌的极端混乱中,在为了活命拼命挣扎攀爬时,那个贴身的内袋……似乎被尖锐的岩石划破过。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口内侧。
湿透的衣服下,内袋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破口。
东西丢了。
丢了?!
张一狂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划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那股血脉的呼唤感越来越强烈,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源头直指身后那正在不断塌陷、被漩涡吞噬的湖心深处。
“怎么了?”游在他侧前方的小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放缓速度靠近。
“东西……”张一狂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转过头,看向小哥,眼神里是不容错辨的决绝,“从密室里带出来的东西,丢了。必须回去拿。”
“什么?!”游在旁边的吴邪听到了,差点呛水,“回去?张一狂你疯了?!看看后面!古楼都快塌完了,漩涡那么大,回去不是送死吗?!”
胖子也看了过来,喘着粗气:“小张同志,什么东西能比命还重要?命没了可就真没了!那破楼里的玩意儿,丢就丢了吧!”
云彩虽然没说话,但苍白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张一狂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小哥:“很重要。关系到……我们为什么要进去,关系到张家守护的东西,也关系到‘它’。”他没有明说“它”是什么,但小哥瞬间就明白了——指的是那已经化作纹身盘踞在张一狂胸口的“邪祟”,以及与之相关的、可能尚未完全解决的危机。
小哥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张一狂脸上,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那如同怪兽巨口般吞噬一切的漩涡和不断传来闷响的湖心。水面上漂浮的朽木、碎石,甚至一些看不清形状的物体,正被那漩涡无情地拖入深水。返回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漩涡都在扩大,他们离岸边也远了一分。
吴邪急了:“小哥!你快劝劝他!这真的不行!”
胖子也帮腔:“是啊小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上岸,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张一狂感到胸口纹身处又是一阵清晰的悸动,这次还伴随着一个极其微弱的“意识”片段——不再是“吾主”的呼唤,而是一幅模糊的画面:那卷帛书和铜镜,似乎并未被卷入最深的漩涡中心,而是卡在了某个尚未完全崩塌的岩架缝隙里,被水流冲击着,随时可能彻底失落。
这感觉如此真实,仿佛亲眼所见。他知道,这或许就是那“邪祟”与他融合后带来的某种特殊感知。
“我知道大概位置。”张一狂看向小哥,语气更加肯定,“它们没进漩涡核心,有机会拿回来。”
小哥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急速权衡。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吴邪,胖子,带云彩上岸。”他对另外三人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在岸上等,注意安全。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上来……你们就立刻离开巴乃,不要回头,也不要再调查任何与张家古楼有关的事。”
“小哥!”吴邪眼睛都红了,“你也要跟他去?这太冒险了!”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小哥那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得,你们哥俩……一定要小心!半小时!就半小时!胖爷我在岸上盯着表!”
小哥不再多言,对张一狂点了下头。
张一狂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冰冷湖水和死亡漩涡的本能恐惧,毅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迎着那越来越强的吸力游去。小哥则沉默而稳定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既像护卫,又像影子。
两人逆着水流,很快与奋力游向岸边的吴邪三人拉开了距离,身影重新没入湖心的雾气与波涛之中。
一离开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小哥便加速与张一狂并肩,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水面的异常和头顶可能落下的碎石,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听着。关于镜子里发生的一切,关于你的真正来历和那东西,”他目光扫过张一狂的胸口,“一个字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吴邪和胖子。”
张一狂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小哥。
小哥的眼神异常严肃:“你的身份,对外只能说是张家嫡系,是我的弟弟。其他的,现在还不是见光的时候。”
“为什么?”张一狂忍不住问,“连他们也不能信任吗?”
“不是信任的问题。”小哥避开一块顺水流冲来的木板,“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尤其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二十四年前,汪家人为什么要不惜代价、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暴力破开封印你的‘玉’?他们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或者,他们想阻止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既然他们动过手,就说明你的存在和秘密,对他们有极大的价值或者威胁。”
“汪家……”张一狂咀嚼着这个词,来自复苏记忆和养父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让他对这个与张家纠缠千年的对手有着模糊的认知。
“对。”小哥肯定道,“在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和是否还有后续行动之前,你必须隐藏。‘张起灵的弟弟’这个身份,足以解释你的血脉特殊和与我的联系,也能让一些暗中观察的人放松警惕。至于三千年前的封印、青铜门、以及你胸口的东西……绝不能泄露。”
张一狂明白了。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吴邪他们。知道得太多,有时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我记住了。”他郑重地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重新接近了古楼坍塌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湖水更加浑浊,充斥着泥沙和碎屑,能见度不足一米。巨大的漩涡就在他们侧前方几十米处隆隆作响,传来的吸力让保持位置都变得异常困难。水流的嘶吼声、岩石持续崩塌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协奏。
张一狂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全力感受着胸口纹身传来的那股牵引。那悸动和呼唤越来越清晰,指向斜下方某个角度。
“在那边!”他睁开眼睛,指向左下方一片幽暗的水域。那里靠近尚未完全坍塌的一处岩体侧壁,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如同巨大肋骨般的岩架结构从崩塌的楼体中支棱出来。
小哥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眼神一凝。那里确实相对“平静”一些,漩涡的主要吸力似乎被前方的巨大岩块遮挡了部分,形成了一片紊乱但并非绝对致命的回流区。但危险依旧巨大——上方的岩体随时可能彻底垮塌,将那里彻底掩埋。
“跟紧我,动作要快。”小哥不再犹豫,率先朝着那个方向下潜。
张一狂紧随其后。冰冷浑浊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调整呼吸,努力控制着下潜的节奏和方向。胸口的纹身持续散发着温热,不仅驱散着刺骨的寒意,似乎还在某种层面上影响着他周围的水流,让他游动的阻力小了一些,对方向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些。
两人如同两条游鱼,在昏暗中快速下潜。绕过几根倒塌的巨大石梁,避开一片纷纷扬扬落下的碎石雨,终于接近了那片岩架区域。
靠近了看,那些岩架更像是古楼某个偏殿的穹顶残骸,扭曲地嵌在更大的岩体裂缝中。就在其中两道岩架交错形成的狭窄V形缝隙里,张一狂看到了那个油布包裹!
包裹被卡在缝隙中部,一半浸在水里,一半卡在岩石间,正随着水流的冲击微微晃动,随时可能被冲进更深更危险的区域。
张一狂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小哥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小哥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包裹上方的岩架结构,又看向更深处幽暗的水域。他做了个“小心”的手势,然后自己先一步游了过去,用黑金古刀的刀鞘谨慎地碰了碰包裹上方的岩石。
“簌簌……”
一些细小的碎石和泥沙滑落,但岩架主体还算稳固。
确认暂时没有坍塌风险后,小哥才让开位置,示意张一狂去取,自己则手持黑金古刀,警惕地守在一旁,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昏暗的水域和头顶的岩层。
张一狂迅速游到缝隙前,伸手去够那个包裹。指尖触碰到油布的瞬间,那股强烈的血脉联系感达到了顶峰,甚至让他有种与包裹内的帛书和铜镜“重逢”的奇异感觉。他小心地用力,将包裹从岩缝中一点点抽离。
就在包裹即将被完全取出的刹那,异变陡生!
“哗——!”
侧下方那片原本相对平静的幽暗水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浑浊的水流中,一个庞大的、模糊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撞而来!
那黑影形状极不规则,像是许多东西纠缠在一起,但速度奇快,带起的水流冲击力极大!
小哥的反应快到极致,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无法完全避开。他身体一拧,不是后退,反而是迎着黑影冲来的方向斜前方切入,同时将手中的黑金古刀连鞘狠狠刺出!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中扩散开来。黑影的冲势被阻了一阻,但也将小哥撞得向后滑退了好几米。借着这短暂的阻挡,张一狂终于将包裹彻底拽出,紧紧抱在怀里。
这时他才看清,那黑影根本不是生物,而是一大团被漩涡水流和崩塌力量裹挟在一起的杂物——断裂的巨大木梁、破碎的砖石、甚至还有几具不知是何年代的腐朽尸骨,它们被水流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揉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具横冲直撞的“垃圾巨怪”。
一击被阻,“垃圾巨怪”似乎失去了大部分动能,在水流中翻滚着,渐渐有散开的趋势。但它的出现,也彻底搅乱了这片相对稳定的水域,上方的岩层开始发出更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走!”小哥稳住身形,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向上的手势,同时迅速游到张一狂身边,与他一起奋力向上游去。
两人拼命划水,身后是重新开始崩塌的岩架和翻滚的浊流。头顶的光亮越来越清晰,水压逐渐减小。
“哗啦!”
几乎是前后脚,两人再次破水而出,回到了波涛汹涌的湖面。回头望去,刚才他们取物的那片岩架区域,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垮塌,消失在水下翻腾的泥沙里。
好险!
张一狂抱着怀里的油布包裹,感受着它实实在在的重量和里面物品的轮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东西,总算拿回来了。
小哥抹了把脸上的水,确认张一狂无恙且包裹在手后,没有片刻停留:“上岸。时间不多了。”
两人不再言语,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岸边吴邪等人可能所在的方位游去。
胸口的麒麟纹身,在包裹到手后,那持续不断的悸动和牵引感便悄然平息,重新恢复了温顺的蛰伏状态。只有那淡淡的温热感依旧存在,仿佛在默默守护着它的“吾主”,以及他拼死夺回的、或许承载着更多古老秘密的家族信物。
湖水冰冷刺骨,前途迷雾重重,但至少这一刻,最重要的东西,还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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