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规矩
“公主放心，若是无忧惹了祸，晚辈甘愿受罚！”
季临川冲岁无忧眨了眨眼，旋即起身拱手道：
“长公主殿下，清宴那边还等着回话，晚辈就不打扰了。”
岁无忧立刻跟着起身，脚步都快了几分：
“外祖母，无忧先去找乐儿！”
她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以后，先躲过眼前这顿训再说。
长公主似笑非笑，慢悠悠道：
“成，你先去吧。外祖母这就去给你挑几个嬷嬷，等你回来，正好用上。”
岁无忧脚下一个趔趄，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跑出门。
季临川忍笑忍得肩膀发颤，也跟着快步出了门。
岁无忧跑到厨房，远远见岁长乐正闲适的坐在外面的花亭中，面前摆着各式点心。
她一边品着点心，一边和丫鬟闲聊，看着就惬意。
岁无忧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几步冲上去，一把抢过岁长乐手里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嘟囔着抱怨：
“好你个乐儿，半点义气都没有！就这么把我扔在外祖母那儿，自己在这里躲清静。”
岁长乐脸颊微红，尬笑两声：
“大姐姐，外祖母的决定，连外祖父都不敢多嘴，我要是开口，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万一给她也找两个教养嬷嬷，那不给自己找事儿吗？
她小时候被教养嬷嬷管得差点喘不过气，如今可不想再遭一遍罪。
岁无忧气鼓鼓地瞪她：
“那......那你就不能跟我有难同当？
岁长乐：“......”
当然不能，这种难她也害怕呀！
她沉默片刻，干笑：
“嘿嘿......大姐姐，我小时候已经请过嬷嬷教导过了，若是再请，传出去，人家该说我愚钝不堪，连规矩都学不会，名声多难听。”
“当真？”
岁无忧将信将疑。
岁长乐一本正经：
“那是自然！”
岁无忧叹了口气，释然道：
“好吧，是我误会你了。不能因我这点小事，坏了你的名声。”
岁长乐见她这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小声道：
“大姐姐，往后若是教养嬷嬷真来了，我……我陪着你一块。”
一旁的季临川听得差点笑出声，忙别过脸去，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岁无忧扭头睨他：
“很好笑？你若羡慕得紧，我这就去求外祖母，给你也送几个教养嬷嬷，好好‘调教’一番。”
季临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连连摆手告饶：
“祖宗，我错了还不成？快走吧，你们大表舅还在府里等着呢。”
一想到自己面前站着一排神情肃穆、眼如寒星的教养嬷嬷，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那画面太美，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三人一同往大皇子府去。
萧承曜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倚在窗边翻书，身姿清隽，眉眼温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你们来了。”
岁无忧啧啧两声，打趣道：
“大表舅堪称是京中第一美男子，这般模样，不知要迷倒多少高门贵女。”
这是岁长乐接了赐婚圣旨后，头一回见萧承曜。
此时心境早已不同，见了他，心头先跳了跳，脸上便染了薄红。
她缓步上前，屈膝盈盈一礼：
“乐儿见过大……”
“大”字刚出口，她自己先怔了怔。
如今再叫“大表舅”，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该如何改口。
萧承曜瞧出她的窘迫，温声笑道：
“乐儿不必多礼。”
声音清和，如春风拂过。
岁长乐脸颊更烫，红云直飞上耳尖。
岁无忧眼睛滴溜溜转，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忽然拍着大腿，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哎呦，我们家乐儿害羞了！”
她这一打趣，连萧承曜的耳根都微微泛红。
岁长乐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只觉得脸上一片滚烫，从脸上红到脖子根。
季临川无奈摇头：
“无忧，若是长公主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教养嬷嬷估计还得多加上几个。”
岁无忧的笑声戛然而止，气呼呼瞪了他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会唠嗑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萧承曜见她吃瘪，倒觉稀奇：
“还有人能治住咱们这无法无天的无忧郡主？”
季临川想起方才岁无忧敢怒不敢言、憋屈的样子，忍不住笑：
“长公主正忙着给郡主安排教养嬷嬷，想把她教成规规矩矩的名门淑女。”
萧承曜也笑了。
脑中闪过岁无忧端着架子、满口规矩礼仪的模样，不由心头一抖。
她本就不是那等循规蹈矩的性子，硬掰，反倒失了灵气。
四人说笑几句，萧承曜看向岁长乐，语气郑重了些：
“乐儿，今日请你过来，我有话想与你说。”
“大……殿下但说无妨。”
岁长乐依旧有些不自在，称呼改得生涩。
岁无忧双眼放光，摩挲着下巴，支棱起耳朵，就等着听八卦。
却被季临川一把拽着往外走。
“干啥干啥？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岁无忧甩开他的手，一脸不满。
真是，打断她看八卦。
季临川屈指弹在她的脑门上：
“平日里见你聪明伶俐的，今儿怎么这般没有眼力劲？人家未婚夫妻说悄悄话，你像个大木桩子杵在那，合适吗？
岁无忧捂着额头，神色讪讪，嘴里却是强词夺理：
“怎么不合适？一个是我大表舅，一个是我亲妹妹，都是自家人，那么见外干嘛？”
季临川被她噎得一哽，又好气又好笑：
“自家人也得讲分寸。你这般凑上去，乐儿脸皮薄，回头该恼你了。”
岁无忧撇撇嘴，却也没再犟。
她虽混，却也知道轻重。
有些事情，她确实不适合在场。
两人就站在廊下，隔着一扇雕花木门，隐约能听见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却听不真切。
岁无忧踮着脚，扒着门框缝往里瞅，被季临川一把拉回来：
“别闹，被大表舅看见，又该说你没规矩。”
“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
岁无忧嘟囔，却也安分了些，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规矩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好好一个人，偏偏要整出些条条框框来束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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