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1 章 花样作死

万界训练场的虚无空间中，月砚舟的意志如同燃烧的火焰，坚定地锁定着前方那团逐渐凝聚的璀璨金光。

他渴望挑战，渴望在极限压力下突破，渴望为未来可能面对的真正强敌，找到哪怕一丝微弱的胜算。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往往骨感得令人心悸。

当那金光彻底成型，化为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仅仅是其自然散发出的、浩瀚如星海、古老如苍穹的龙威，便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充斥了整个训练空间！

月砚舟深吸一口气，SS级中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这是他足以傲视绝大多数求生者的强大力量，足以让他轻松碾压强敌，支撑起一方霸业。

但此刻，这股气势，却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刚刚离体，还未形成有效的对抗领域，便被那实质般的金色龙威毫不留情地、彻底地……压回了体内！

“轰——！”

无形的碰撞只在精神层面发生，月砚舟却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上！

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脚下的虚空都仿佛震荡了一下。

他的气势被死死地禁锢在身体周围不足三尺的范围内，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的一叶孤舟，别说反击，连自如伸展都做不到。

五爪金龙那双如同两颗缩小太阳般的金色龙目，淡漠地转向他。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纯粹到极致的漠然与威严。

被那目光扫过，月砚舟瞬间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那不是面对强大敌人的战栗，而是低等生物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的绝对敬畏与无助！

差距……竟如此之大！仅仅是一个眼神，一次威压的碰撞，就让他清晰地认识到，SS级中期与SSS级巅峰之间，隔着一条几乎无法跨越的天堑！

金龙动了。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磅礴的能量潮汐，仅仅是抬起一只覆盖着金色菱形鳞片的龙爪，朝着月砚舟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按。

依旧是那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玄奥轨迹与恐怖力量的爪击！

月砚舟瞳孔骤缩，心中却生出一股执拗。

“至少……要看清差距到底有多大！”他放弃了躲闪（在对方锁定下也未必能躲开），狂吼一声，将全身力量、意志、以及九天焱龙灭却枪的所有威能，尽数灌注于枪尖一点，朝着那缓缓按落的金色龙爪，悍然刺去！这是他目前能发出的、最强的一击！

赤金色的枪芒撕裂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在了龙爪的掌心。

“铛——！！！”

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两个世界碰撞的巨响爆发！

赤金色枪芒仅仅坚持了不到零点一秒，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金色龙爪去势稍缓，但依旧坚定地、无可阻挡地落下，轻轻印在了月砚舟的胸膛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月砚舟却感觉，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那一爪之上，狠狠砸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全力抽飞的石子，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射出去，狠狠砸在训练空间边缘无形的壁垒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软软滑落。

“哇——！”刚一落地，他便控制不住地狂喷出数口鲜血，其中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

胸前SSS+级的不灭金鹏圣铠，胸甲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向内凹陷的爪印！若非这件神器级别的铠甲以及他修炼《魔神不灭经》后变得远超同阶坚韧的躯体，刚才那一爪，就足以让他整个人四分五裂，化作一团血雾！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经脉寸寸欲裂，能量在体内乱窜。

他艰难地想要用枪支撑着爬起来，视野却一片模糊，七窍都在向外渗血，耳朵里全是嗡鸣。

然而，训练场模拟的战斗，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疗伤的机会。

他刚刚勉强抬起沉重的头颅，模糊的视线中，便看到那远处的五爪金龙，微微张开了龙口。

一点刺目的金光在其喉间急速汇聚、膨胀，周围的虚空都因那恐怖的能量而扭曲、塌陷！

龙息！

死亡的阴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冰冷地笼罩了他！

他想动，想躲，想防御，但破碎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精神，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下一刻，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纯粹由毁灭性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光柱，跨越空间，瞬间将他连同身周数十米的范围，彻底吞没！

没有痛苦，只有一瞬间极致的灼热与明亮，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模拟战斗结束。使用者死亡。是否重新开始？】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意识重新凝聚的虚无中响起。

月砚舟的“身体”重新出现在训练场起点，毫发无损，但脸色却依旧有些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

死亡的感受，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是那么的真实而恐怖，足以摧毁常人的心智。

自从他实力攀升至S级以上，已经很久没有在训练场中体验到这种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死亡感觉了。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浊气，眼神中的惊悸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更加不屈的火焰。

“再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再次选择了开始！

第二次，他尝试游走，利用速度闪避。

金龙只是轻轻摆动龙尾，卷起的空间涟漪便让他如同陷入泥沼，然后被一道金色的闪电劈成焦炭。

第三次，他试图用SSS级大千罗盘干扰空间，制造幻象。

金龙龙目金光一闪，所有幻象破灭，罗盘哀鸣，他则被无形的空间之力绞碎。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每一次，他都以不同的方式死去。

被龙爪拍碎，被龙息蒸发，被龙尾扫灭，被龙威震散灵魂，被水龙卷绞杀，被金色雷霆轰杀至渣……

五爪金龙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任他施展浑身解数，花样百出，最终都难逃一死。

差距是全方位的——力量、速度、防御、能量层次、法则领悟、战斗意识……

但月砚舟没有放弃。

他如同最顽固的磐石，一次次被击碎，又一次次重组，孜孜不倦地投入这场注定失败的战斗。

他不再追求胜利，甚至不再追求能伤到对方。

他开始专注于如何在对方的威压下，尽可能长久地保持清醒和行动能力；开始观察对方攻击的细微习惯和能量流转；开始尝试在绝境中，用最小的代价做出最有效的应对（哪怕只是多活0.1秒）；开始体悟那种被更高层次力量碾压时，自身力量运转的滞涩与破绽……

时间，在这没有昼夜的训练场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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