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攻破李达康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沙瑞金那边想用吕州开发区三期做筹码拉李达康的票，我让刘庄在通报里把吕州的问题点出来，到时候常委会上讨论副省长人选的时候，我就可以说——吕州的项目推进本身还有问题，更需要一个了解本地情况的副省长。周强显然不是这个人。”
高育良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沙瑞金如果坚持提临时动议，把吕州开发区三期纳入储备清单，我们也不好硬拦。”
“不用硬拦。”
陈启明说，“他提动议，我们就提条件，纳入储备清单可以，但用地指标、环评标准、产业方向必须符合省里的统一规划。
这些条件刘庄那边可以一条一条地卡，卡到最后，沙瑞金的动议就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李达康看到这个空壳子，就知道跟着沙瑞金走拿不到什么实在的东西。”
高育良想了一下。
“那祁同伟那边，我还需要再找他谈一次吗？”
“要谈。”
陈启明说，“沙瑞金不会只找李达康一个人。祁同伟虽然不在常委会上投票，但他跟你的关系摆在那里，沙瑞金一定会继续想办法从他身上做文章。你得让祁同伟明白一件事——沙瑞金给不了他想要的，只有省政府这边能给他。”
高育良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三月十号，高育良把祁同伟叫到了自己家里。
这一次他没有在书房谈，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泡了一壶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比上次缓和了很多。
祁同伟进门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坐下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放松下来。
“同伟，上次我说的那些话，你回去想了没有？”
高育良的语气很平，不像上次那样带着火气。
祁同伟点了点头。
“想了。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沙书记那边……我后来没有联系他。”
“没联系就对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慢慢开口，“同伟，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更重要的事，沙瑞金想推周强接陈端的位置，陈省长这边打算推刘庄。副省长人选要在常委会上投票，你虽然不是常委，但你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你的态度对常委会的投票有影响。”
祁同伟微微坐直了身子。
“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表态支持刘庄？”
“不是让你表态。”
高育良摆了摆手，“你是副省长，不是常委，你不需要公开表态。
但你在省政府班子里面，跟其他副省长之间有工作往来，你的态度会通过日常的工作关系传递出去。
沙瑞金为什么找你？
不就是因为你是高育良的学生，你的一举一动会影响我的判断吗？
反过来也一样——你的态度会影响其他副省长对这件事的看法。”
祁同伟沉吟了一下。
“老师，我明白了。我不会给沙书记那边传递任何支持周强的信号。”
“不光是不传递信号。”
高育良看着他，“你要让省政府班子里面的人感觉到——你祁同伟是支持刘庄的。”
祁同伟愣了一下。
“可我跟刘庄平时没什么深交——”
“不需要深交。”
高育良打断了他，“刘庄是发改委主任，你是公安厅长，你们在工作上有交集。
重大项目推进过程中的治安保障、施工环境维护、经济犯罪预防，这些事你跟刘庄之间本来就有协调。
你只要在日常工作中跟刘庄多走动几次，让其他人看到你们之间的配合是顺畅的，就足够了。”
祁同伟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老师。”
高育良放缓了语气。
“同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在公安厅干了快五年了，副省长也当了一段时间，陈省长对你的工作是认可的。但你得明白一件事——进步不是靠谁给你画饼画出来的，是靠你自己干出来的，也是靠你在关键时候站对位置站出来的。这次副省长人选投票，就是关键时候。你站对了位置，陈省长看在眼里，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他自然会替你想。你要是站错了，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祁同伟听到这里，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彻底没了。
他站起身，对着高育良微微鞠了一躬。
“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祁同伟走了之后，高育良给陈启明打了个电话，把谈话的情况简要说了。
陈启明听完，只说了一句：“好，育良书记，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陈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棵开始抽新芽的老槐树上。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但树梢上的芽苞已经鼓起来了，灰褐色的枝条上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绿意。
他知道沙瑞金不会善罢甘休。
鹿小天从吕州回来之后，沙瑞金那边一定会换一种方式继续争取李达康。
而李达康这个人，虽然今天在自己面前点了头，但真到了常委会投票的时候，他到底投给谁，还得看哪边的筹码更实在。
三月十二号，省委常委会在省委大楼的小会议厅召开。
这次常委会的议程比平时多了几项，其中一项是审议省政府提交的《关于一季度全省重大项目推进情况的通报》。
陈启明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沙瑞金坐在他右手边，其他常委依次落座。
会议的前半段波澜不惊，各项议题都按照既定的程序推进。
轮到审议重大项目通报的时候，陈启明做了简短的说明，然后请刘庄把通报的主要内容做了一个汇报。
刘庄讲完之后，陈启明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各位同志，通报的内容大家都看到了。总体上，一季度全省重大项目的推进情况是好的，但个别地市也存在一些问题。通报的最后一段已经点了出来，我就不重复了。请大家发表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沙瑞金开口了。
“我说几句。”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讲，“通报我看了，总体上写得不错，数据翔实，问题也点到了，但我想补充一点——通报里提到的‘个别地市项目推进存在前期准备不充分的问题’，这个表述太笼统了，没有具体说是哪个地市、哪个项目、什么问题。我建议，通报在正式下发之前，把具体的案例补充进去，让各地市看了之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好对照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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