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李达康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沉吟了一下：“达康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这样，我再跟沙书记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周强到任之后的分工安排上做一些调整，让他在重大项目协调方面多承担一些。”
李达康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鹿副省长，吕州这边开发区三期的前期论证工作已经启动了。我想请省发改委的刘庄主任来吕州调研一次，让他看看三期规划的实际条件。您觉得合适吗？”
鹿小天愣了一下。
李达康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他要请刘庄来吕州，让刘庄实地看看三期的情况，然后由刘庄在省里替吕州说话。
这等于是在告诉鹿小天：我李达康不打算等周强了，我打算跟刘庄合作。
“达康同志，这个事……你不再考虑考虑？”
鹿小天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太常见的慎重。
“鹿副省长，我考虑过了。”
李达康的声音很稳，“吕州的项目等不起。谁能替吕州解决问题，我就跟谁合作。这是我一贯的原则。”
挂了电话之后，李达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之后，鹿小天一定会马上向沙瑞金汇报。
但他不在乎了。
沙瑞金能给的东西，陈启明也能给，而且陈启明给的更实在。
三月十七号，鹿小天把李达康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听完之后，在办公室里走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在窗前站定，望着院子里那几棵开始返青的老梧桐，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达康这个人，太务实了。”
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只认实实在在的东西，谁给他解决问题他就跟谁走。周强给不了他这些，他就不投这一票。”
鹿小天站在他身后，斟酌着措辞：“沙书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李达康倒向陈启明那边，常委会投票的时候，我们这边就只有三票，加上李达康也才四票。陈启明那边有高育良、季昌明、张建华、吴春林，加上他自己，五票。中间派两个，他们一般看风向。如果风向明显偏向陈启明，他们大概率会弃权。五票对四票，周强过不了。”
沙瑞金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鹿小天脸上。
“周强的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组织部的考察材料已经基本做完了，廉政审查也过了，下一步是常委会投票。但如果我们在常委会上明显票数不够，投票就是走个过场，周强过不了。”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那就先不急着上会。让吴春林把程序再拖一拖，材料再补一补，考察再深入一些。程序拖着，事情就还有变数。”
鹿小天愣了一下。
“可陈启明那边也在推刘庄，如果吴春林拖着周强的程序，刘庄的程序会不会也跟着走？”
“刘庄的程序走不走，吴春林说了不算，陈启明说了算。”
沙瑞金说，“陈启明要想推刘庄，他得走程序，程序就得在组织部手里过。吴春林可以一边拖着周强，一边慢慢办刘庄，只要刘庄的程序也还没走完，事情就还没到必须摊牌的时候。”
鹿小天想了想，觉得沙瑞金说得有道理。
只要周强和刘庄的程序都还在走，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沙瑞金可以在这段时间里继续找机会做李达康的工作，或者寻找其他的突破口。
“那我跟吴春林打个招呼，让他把周强的考察材料再做一轮补充。”
“不用你亲自去。”
沙瑞金摆了摆手，“让田坡去说。田坡是省委副秘书长，他去跟组织部沟通程序上的事，名正言顺。”
鹿小天应了一声，起身准备走。
沙瑞金又叫住他：“小天，李达康那边，你不要再去找他了。
他既然已经跟刘庄搭上了线，你再去找他，反而显得我们这边急不可耐。
先让他跟刘庄走一段，看看刘庄能给他什么。
刘庄能给的东西，陈启明能给，我们也能给。
等他把刘庄的好处拿到手了，我们再去找他谈下一步。”
鹿小天明白了。
沙瑞金这是以退为进——先让李达康跟刘庄走近，等李达康发现刘庄能给的东西也不过如此的时候，再去找他谈周强的事。
到那个时候，李达康的心态就会不一样。
三月二十号，陈启明把刘庄叫到了办公室。
“刘主任，吕州那边李达康给你发了邀请，让你去调研开发区三期的规划情况。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刘庄微微一愣。
“陈省长，我还没收到正式邀请。”
“快了。”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李达康这个人做事干脆，他既然已经跟鹿小天通了气，就不会拖。你这两天把发改委这边的工作安排一下，等吕州的正式邀请函到了，你就带队去一趟。去了之后，重点看三期的用地条件、产业基础和环评准备情况，回来之后写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给我。”
刘庄点了点头。
“陈省长，调研报告的重点放在哪一块？”
“放在三期规划的可行性上。”
陈启明说，“报告要实事求是，条件具备就说具备，不具备就说不具备。但你要注意一件事——报告里要体现出吕州开发区三期的推进，需要省政府在用地指标和产业政策上给予支持。这份报告出来之后，我可以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出，把吕州开发区三期纳入下一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编的调整范围。”
刘庄明白了。
陈启明这是在给李达康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甜头——你支持刘庄，我就帮你推动开发区三期的用地指标纳入规划修编。
这件事一旦落地，李达康在吕州的开发区三期就有了实实在在的进展。
“我明白了，陈省长。”
刘庄走了之后，陈启明拿起手机给吴春林打了个电话。
“春林，刘庄同志的考察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档案审核和廉政审查都过了，考察谈话也做完了，材料随时可以提交常委会。”
“先不急着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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