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沙瑞金才出招

李达康没有隐瞒：“上午来的，刚走。”

“他给你带什么话了？”

“还是周强那件事，说沙书记可以在分工上做调整，还说省委可以再提开发区三期纳入储备清单。”

陈启明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声音很短：“他怎么提？用地指标、产业方向、环评三个条件，刘庄那边已经帮你把第一道口子开了，他现在再提，就是在替你做嫁衣。你告诉鹿小天，吕州的事吕州自己会办，不劳省委操心了。”

李达康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说：“陈省长，报批材料我三天之内送到省发改委。”

“好。”陈启明挂了电话。

三月二十五日，刘庄从吕州回来之后，把调研情况和用地预审意见的报批进展向陈启明做了书面汇报。陈启明在京城开会的间隙批了“同意”两个字，让秘书小林传真回了省政府办公厅。

同一天下午，吴春林被陈启明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春林，刘庄的考察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档案审核、廉政审查、考察谈话都做完了。刘庄同志的履历很扎实，在发改委七年，全省重大项目的布局和资金安排都是他牵头做的，没有发现任何影响任职的问题。”

“那就报常委会。”陈启明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下周的常委会上，把副省长人选的议题正式提出来。周强和刘庄，两个人选一起上会，差额投票。”

吴春林微微愣了一下：“陈省长，差额投票的话，如果周强的票数超过刘庄——”

“周强过不了。”陈启明打断了他，“沙瑞金那边只有鹿小天和陈田坡的票，加上他自己三票。李达康已经明确站到我们这边了，你算算，周强能拿几票？”

吴春林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沙瑞金、鹿小天、陈田坡三票稳的，刘伟那个墙头草大概率弃权，中间派的省军区司令员和统战部长一般看风向——如果风向明显偏向陈启明，他们不会投周强。周强最多三票，甚至可能只有两票。

“刘庄同志这边，高书记、季书记、张建华同志，加上我和您，五票稳的。”吴春林说，“李达康同志如果再投刘庄，就是六票，过半数了。”

“所以差额投票对刘庄有利。”陈启明说，“让沙瑞金自己看看，他在常委会上到底有几票。”

吴春林应了一声，起身准备走。陈启明又叫住他：“春林，还有一件事——周强的考察程序，不要停。他愿意在汉东待着就待着，但副省长的位置只有一个，让沙瑞金自己去想办法。”

吴春林明白陈启明的意思：程序上不卡周强，但投票的时候票数说话，卡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这样沙瑞金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只能吃个哑巴亏。

三月二十七日，省委常委会在省委大楼的小会议厅召开。议题只有一项：审议省政府副省长人选。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两份考察材料——一份是周强的，一份是刘庄的。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陈启明坐在他左手边，面前同样放着两份材料，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刘庄那份材料的某一行旁边画了个圈。

会议开始之后，吴春林先做了情况说明。他把周强和刘庄的考察情况逐一做了汇报，两个人的履历、政绩、廉政审查结果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周强同志，现任邻省发改委主任，正厅级，在发改委系统工作二十年，从处长干到主任，业务能力突出，特别是在乡村振兴和水利建设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廉政审查没有发现问题。”

“刘庄同志，现任省发改委主任，正厅级，在汉东工作二十余年，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担任发改委主任期间牵头制定了全省重大产业布局规划、区域协调发展规划等多项重要政策。廉政审查没有发现问题。”

吴春林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放下手里的材料，开口了：“两位同志的考察材料我都看了，条件都不错。周强同志在邻省发改委干了六年主任，业务能力没得说。刘庄同志在汉东干了二十多年，对全省的情况很熟悉。今天常委会审议这个议题，请大家充分发表意见。”

鹿小天第一个开口：“我谈几点看法。周强同志在邻省发改委期间，主导推动了高标准农田建设和中小河流治理两个重大专项，积累了丰富的农业农村和水利工作经验。陈端同志分管的恰恰是这一摊，周强同志的专业背景跟岗位需求高度匹配。另外，周强同志长期在外省工作，没有在汉东的复杂人事关系中浸染过，来了之后可以更加超脱地开展工作。”

他说完之后，陈田坡接过话头：“我同意小天同志的意见。周强同志的业务能力确实过硬，而且他在邻省的口碑很好，是个干实事的人。”

两个人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的方向。

高育良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两位同志的条件都不错，我说说我的看法。周强同志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这一点我完全认可。但副省长不是发改委主任，副省长需要协调的是全省各个厅局、各个地市之间的关系。周强同志在邻省干了二十年，对汉东的省情、地市之间的竞争关系、各个厅局的运作方式，都不熟悉。陈端同志分管的三农和水利，恰恰是最需要跟地市打交道的工作，汛期来了要调度各个地市的力量，乡村振兴要协调各个厅局的资源。一个对汉东情况不熟悉的副省长，在这两个领域开展工作，需要多长的适应期？”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刘庄同志在汉东工作了二十多年，从基层干起，在发改委主任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全省的重大项目、产业布局、资金安排都是他牵头做的。他对汉东的情况了如指掌，来了就能上手。我的意见是，刘庄同志更适合这个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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