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解放完成
黑幕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落在青雀脸上。
青雀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明显是在消化“黑塔女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心魔幻境里”这个巨大的信息量。
“等一下！”
青雀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等一下，我先捋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沙发，再抬头看天花板，最后把视线定在窗外流淌的星云光带上。
“这是梦！”
青雀用自我说服的语气说，“我在爻老板院子里，我一着急，晕过去了，现在这个是晕过去之后接的心魔幻境，所以这里还是梦！对吧？”
黑幕没说话。
墨镜女人也没说话，但她的笑意明显变浓了。
“梦里有黑塔女士。”
青雀继续捋，声音开始带上认命般的平静，“梦里有星云专列，行，挺好，这梦还挺大。”
她顿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黑幕和墨镜女人的头顶上方，眨了眨眼。
两条进度条。
淡蓝色半透的，悬浮在两个人的脑袋上面。
黑幕那条显示了一截，不长，但确实在。
墨镜女人那条也差不多，同样不长，同样在。
青雀盯着那两条进度条看了两秒，然后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梦，还以为真醒了呢。
她坐直了一点，表情重新收拢成认真。
按雪衣判官说的，反向攻略就完事了。
虽然这两个攻略对象都有点超出预期，一个黑塔女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墨镜女，但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视角转换。
走廊里。
尖顶魔女帽的帽檐投下一片阴影，暗紫色的眼瞳在黑暗里自己发着微弱的光，刚好够照亮面前两三步的距离。
青雀那边算是勉强稳住了。
剩下的事...马老师会接手。
倏忽的模拟意识被压死，系统在盯着，越界的预案也备好了。
这些烂摊子码清楚之后，脑子里反而腾出了一块空地。
德谬歌。
黑幕在黑暗里微微皱眉。
维修度满了是好事，可“进入最后阶段”这几个字配上这么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进度提示。
走廊尽头忽然亮了一道缝。
粉色的光从门缝里漫出，跟外面这条黑漆漆的走廊简直像两个世界。
黑幕抬手推开门。
房间不大，淡粉色的墙，浅粉色的被褥，床头上堆着几个毛绒绒的靠枕，有一只甚至滚到了地毯上。
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叫什么的花，花瓣是奶白色的，朝着枕头方向歪着脑袋。
小昔涟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浅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得几乎听不见，胸口随着气息缓慢地起伏。
脸颊上还留着一点婴儿肥，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的。
黑幕站在床边，低头看着。
阿哈把往事乐土那边的事收了尾，收得确实挺草率的。
睡了多久了？黑幕摸了摸下巴，记不清。
指尖伸出，然后落在女孩的脸颊上。
温软。
黑幕轻轻蹭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就是觉得该碰一下。
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又一层叠一层的幻觉。
然后直起身。
“差不多了。”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水冲走的颜料从视野边缘褪干。
昏黄的天压在头顶，地平线在极远的地方扭曲着。
前方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白厄。
黑幕看着那个轮廓，身体碎得像件被反复摔打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裂痕从肩头爬到手臂。
那柄重剑插在脚边的土里，剑身弯成半轮扭曲的太阳的形状，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古怪武器则像是被硬生生掰下来的新月。
黑色斗篷的边缘在昏黄的风里翻动。
“虽然过程很坎坷。”
黑幕把魔法杖从肩上拿下，在干裂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紫色的光纹从落点扩散出去，碰到黑焰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还是需要经过你呢。”
回应她的是剑。
白厄没有犹豫，碎土和石块还在空中就被剑身裹着的黑焰烧成了发亮的渣。
那道斩击横着推过来，剑锋切开的空气自己烧起，一条黑色的火线贴着地面窜出，把沿途的干裂纹路全部点亮成暗红色。
黑幕的身影在原地消散。
闪现落点在白厄背后，靴底踩上空气的瞬间，魔法杖已经转过来对准了那个黑色斗篷包裹的后背。
杖尖前方浮出一圈奇异的符号，暗紫色的线条首尾咬合，旋转着展开。
“一百和九十九的差距，你试试看。”
符号贴上去的刹那，白厄身上的裂痕同时亮了起来。
那些渗着暗光的缝隙被紫光从内部撑开，仿佛是无数条细小的河床同时灌满了发亮的水。
黑色的外壳从肩头剥落，每片落在地上都碎成粉末，从中冒出金色的光丝。
如玻璃般破碎。
白厄解放完成。
黑幕收回，看着最后一片黑色碎片在空中散干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有点过分，100%就是100%，以前那种需要计算能量余量，掐着秒数卡时机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脚下忽然一空。
坠落感来得毫无预兆。
黑幕嘴角抽了抽，魔法杖想撑一下，周围的空气却稠得像胶，连个着力点都找不到。
她干脆放弃挣扎，把杖子收回来抱在怀里，任由自己往下掉。
啪嗒。
靴底踩上某种坚硬的黑色石面。
黑幕把帽檐往上抬了抬，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条向上升起的黑色石阶。
说是楼梯，每一级都比她整个人高出一截，台阶的棱角被磨得很光滑。
楼梯两侧立着建筑，或者说曾经是建筑的东西。
那些结构高得抬头看不到顶，形状规整得近乎刻板，一根根黑色的柱体斜着插入昏暗中，表面嵌着纹路，纹路偶尔闪过一道淡淡的金色，亮一下，灭掉，隔几秒再亮一下。
整个空间像一台被放大到无法理解的尺寸的主机。
石阶是数据线，建筑是散热片，那些时不时闪过的金光是还在流动的残余信号。
空气闻起来像是间很久没人进去过的机房，只不过这间机房的墙壁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都看不到拐角。
黑幕站在石阶最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行吧。”
她把魔法杖在手里转了半圈，杖尖朝上，紫色的光在帽檐下面映亮了一小片区域。
台阶很高，走起来大概会有点费劲，但她有种说不清的直觉，楼梯尽头有她要找的东西。
德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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