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番外六|宫中密事的真相

她刚嫁入侯府不久，现在说祖母的事情，未必是最好的时机。

但顾于景温和又带着鼓励的眼神，让淳静姝的心不知不觉松缓了下来。

她对顾于景，缓缓说起了一则往事，而这个往事，也是她最近才得知的。

那日，她跟祖母相认，眼泪涟涟，两件事情震惊了她，一件是祖母的当时从悬崖上摔下来，被挂到了另外的枯树上，一双腿卡在了石缝当中，受了重伤，昏迷了将近半个月，等到祖母醒来请人去寻找自己时，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这六年，祖母也从未放弃过要寻找自己的念头；

而另外一件事情便是祖母与庆王妃的过往了。

“祖母曾是宫中女医所的所长。”

祖母医术精湛，是先皇后在时设立的，专门给宫中妃嫔以及京城诰命夫人看诊，当时的地位，不亚于太医院。

淳静姝此话一出，顾于景当即反应过来，“祖母的真名叫淳橘？”

她点了点头。

顾于景神色多了一份肃然，“传说淳大夫当年医术精湛，可……”

“可他们却说祖母要杀先皇后，在药膳中下毒，事情被揭露后，连夜出走，被禁军围困在行宫，最终选择在行宫纵火自戕……”

淳静姝顺着顾于景的话往下说，面色越来越沉重，最后几近咬牙切齿，带着隐忍，红着眼睛问道，“世子，你信吗？”

顾于景瞧见她一双发红的眼，如同兔子一般脆弱，带着试探与小心翼翼，心中升起一股怜惜。

“娘子，你祖母当年一事要是有任何隐情或冤屈，大可告诉我。”

他的大掌拂过她的耳垂，捻起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轻言细语，完全不负往日在公署公干时冷厉的模样。

这样的他，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一样，耐心地坐在她跟前，在听着自己娘子讲述娘家的长辈故事。

而无论这个故事是光彩还是难以启齿，他脸上都没有一丝嫌弃与不耐烦，那温和的眼神告诉淳静姝，他也将她的祖母，当作自己亲近的亲人。

此前，在提到祖母的过往与冤屈时，她跟着共情与愤怒，那强烈的情绪让她心口跟着发紧不适，可顾于景的一番话语与他的反应，让她的心如同裹上了一层细软的纱布，一下子缓和与舒展起来。

“祖母曾跟我说，女医所是先皇后一手创建起来的，她也是有了先皇后这个伯乐，才能成为女医所所长，怎么可能会存了要害先皇后的心思呢？”

淳静姝说着，眼神看向窗外，带着一丝泪花，“她说，其实想害死先皇后的另有其人。当时先皇后久居凤位，后宫表面上是一副祥和的模样，却始终暗流涌动，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取而代之，但苦于先皇后在高位并无差错，因此，他们便将触手伸到了先皇后身边之人；

在先皇后病重的前一个月，当时的楚寻刚刚在军中立下大功，被封为大将军，一时之间，风光无限。他派一个门生找到我祖母，让她在先皇后饮食中动手脚，被我祖母拒绝后，便将我祖母关起来。”

顾于景的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在京中这么多年，自然能够了解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宫闱秘事。

当时，皇帝与先皇后感情笃厚，虽然后宫有诸多妃嫔，可皇帝去得最多的地方，便是皇后的寝宫。先皇后离世后，皇帝罢朝十日，伤心不已。

后来，楚氏女便从妃位上，被立为皇后。

“我祖母当时心急如焚，她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楚寻也会找别人去做此事，便想法设法逃出来，想要告诉先皇后此事，可谁曾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她刚来到先皇后宫中，便看到了先皇后断气的一幕，后来，禁军便来了，祖母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楚寻设的局。因为熟悉宫中地形，她从先皇后宫中逃出后，便往行宫方向逃去。后来，若不是因为庆王妃暗中帮助了祖母，祖母或许早就化作灰烬了。”

说到此处，淳静姝的身子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顾于景将她揽在怀中，下巴轻轻顶着她的发梢，“庆王妃？”

“是，因为庆王妃的心疾是祖母治的，若不是祖母，她早就不在世间了，因此，当她得知祖母遇到危险后，不遗余力地帮助她，让她在那场大火中活了下来，而，我的父亲与叔叔，在庆王妃得知祖母当时被人请走不见后，便被她暗中接走，保护起来。”

淳静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悉数说完后，抬眸看他，“世子，我祖母这些年在外颠沛流离，受尽了磋磨，她真的很苦……”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祖母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容易，她的这个案子，我替她翻了。”

“世子，你就这样信了……”

顾于景毫不犹豫地点头，“你祖母当年做女医所所长时，曾经救了多位病人，就连我外祖母，也曾请她看诊。

我外祖母曾说，有一年京城为聚集了带瘟疫的流民，你祖母是当时第一个主动请缨，请求去城外救治的大夫。

如此有仁心有大义的好大夫，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谋害先皇后那样恶毒的事情来。

何况，若祖母当真是恶人，又怎能培养出娘子这样优秀有大义，识大体的大夫来呢？”

“好大夫……”淳静姝一直隐忍的泪水，在此刻如同泉水，喷涌而出。

在京城，除了庆王妃，顾于景是第一个说自己祖母是好大夫的人。

她来到京城这么久，也不是没有侧面了解过京城那些人对祖母的态度，只要提到淳橘这个名字，那些世家夫人便当即变了脸色，言语中多带着鄙夷与避之不及，说祖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做了恶事，不值得一提。

可，顾于景却如此笃定，如此相信她，相信自己的祖母。

顾于景见她哭了，手忙脚乱地擦拭她的眼角，安慰与保证道，“娘子，不哭了，都是对的过去的事情了，等我收齐证据，不出时日，祖母当年的旧案与冤屈便能洗刷，她也能够堂堂正正地行走在日光之下了。”

接着又是好一番劝哄，淳静姝终于破涕为笑。

顾于景换好衣裳，与她一道去见祖母。

他在前一步，她在后一步，忽然，她在身后开口，“相公，多谢你了，有你真好。”

无论最后能不能翻案，她都记得他此时的真心与包容。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他的引诱下唤他相公。

如同拨开水面的柳枝，一下子挠到顾于景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与酥麻，他顿住，回头朝她勾起嘴角，“娘子不必客气，为夫自当鞠躬尽瘁，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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