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上)
江柔虽然不知道仡老的意图,但为了借到嫁衣,所以答应了。
嫁衣和银饰太多,老蛮下山去找寨民帮忙搬了。
仡老微微弓着背脊,对阿仰淡淡道,“阿仰,你去看看我房间炉子灭了没。”
“哦。”
阿仰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阿仰离开以后,仡老看着这一屋子的嫁衣与华丽的银饰,发出一声不舍的轻叹。
江柔还以为仡老是担心她会损坏这身嫁衣,为了让老人家安心,所以江柔笑着担保道,“仡老,你放心,这嫁衣我会好好保管,用完就立马完璧归赵。”
仡老听完,抬眼,沧桑地看了江柔一眼,眼里写满江柔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摇了摇头,“不用再送回来了。”
江柔一愣。
仡老摆了摆手,“这身嫁衣,你带走吧。”
“仡老……”江柔刚想问怎么回事,仡老看了江柔一眼,然后蹒跚着走到那身嫁衣前,老人沧桑佝偻的背影和那身被精心放置在玻璃罩中精致华丽的嫁衣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感。
江柔没再说什么。
而仡老目视着那身嫁衣,道,“你知道这身嫁衣背后的故事吗?”
江柔也只是一知半解,便老实道,“我只听说,这身嫁衣是寨中嘎钮女儿亲手缝制给她女儿的,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仡老笑了笑,笑得慈祥,语气也是难得的温柔,“亲手缝制这身嫁衣的人叫云姝,她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云姝”这个名字江柔是第一次听见,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柔总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很亲切。
仡老继续道,“云姝啊,是我们寨子里的巫女,从小就体弱,云姝十八岁那年和一位误入深山的一个做科研的大学生相恋,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他们夫妇二人非常疼这个女儿,云姝更是拖着本就虚弱的病体亲手为她女儿缝制嫁衣。
云姝在离开的时候,她亲自把这身嫁衣托付给我,她说,二十四年后她的孩子会来取走这套嫁衣。”
说到这里,仡老转过身来看江柔。
江柔站在原地,脑袋乱糟糟的,好半天都没转过来。
半晌过去,她才怔怔地问了仡老一句,“云姝的丈夫,叫什么?”
仡老眼神恢复清明,他正色道,“他姓江,叫江远行。”
那一瞬间,江柔瞳孔骤然缩成针孔大小,头皮发麻,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柔刚想继续追问,但仡老转瞬又伸手轻捋着花白的胡子,眼神又变得苍老浑浊了起来,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着,“我老了,上年纪了,就容易胡言乱语,你别放心上。”
江柔便将满腹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这时候,阿仰气势汹汹地跑了回来,板着一张清秀的脸,气急败坏地道,“爷爷,你就根本没烧炉子!”
仡老没理阿仰,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
阿仰更气了,恶狠狠地放下狠话,“爷爷,你老是这样!你再这样,下次我可离家出走了!”
仡老没头没尾地搭了句,“走吧走吧,走得远远的,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阿仰被气得直跳脚。
至于江柔,她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仡老的背影,眼眸一点一点地变得深沉。
心里那一幅残缺的拼图似乎正在逐渐趋于完整。
现在,就只缺个验证她猜想是否正确的机会了。
江柔想到这里,旁边的阿仰忽然道,“我决定好了,我就要离家出走。”
江柔本来没放心上,但阿仰看了她一眼,然后撇了撇嘴,似乎鼓足了勇气,这才道,“你收留我,行吗?”
江柔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不行。”
阿仰不解,像个小孩一样问,“为什么?”
江柔,“我没时间跟小朋友玩过家家。”
“小朋友?”阿仰不敢置信地伸手指了指他自己,“你是说我吗?”
江柔挑眉,“要不然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阿仰脸上挂不住,立马为自己抱不平,“我今年十八了,我已经不小了!”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嘀咕着道,“我再过两年……都可以娶媳妇生娃娃了。”
江柔并不感兴趣,“哦。”
见江柔“哦”他,阿仰有些生气,但又没办法,只能支支吾吾地嘟囔,“所以……”
“所以什么?”江柔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歪了歪头。
“所以……”阿仰抬头看了江柔一眼,“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呗。”
阿仰迅速说完,又迅速低下头去,显得有些委屈,“他们都不愿意告诉我。”
阿仰这扭扭捏捏的样子,江柔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好奇地问阿仰,“你喜欢我?”
江柔这个问题一出来,阿仰脸颊蹭一下涨得通红,“我……”
“我”了半天以后,阿仰在江柔的注视下,顶着红成苹果的脸否认,“我才没有,祖灵说,我的心上人是寨子里最漂亮的姑娘。”
闻言,江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毕竟我对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心上人。”
说完,正好老蛮带着寨民来了,江柔就走了。
而阿仰留在原地,表情僵在脸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江柔离开前说的那两句话……
“……”
对他这种小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他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阿仰觉得天都要塌了。
老蛮和寨民联手把嫁衣和银饰都运下了山。
这时候,沈宴山他们也把场地收拾好了。
江柔和刘琉都不会穿这苗族繁琐的嫁衣,所以特意请了小姒玛的阿妈——金凤婶帮忙。
金凤婶听说以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今天的金凤婶比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泪眼汪汪的时候明显开朗热情不少。
在刘琉的帮忙下,金凤婶给江柔穿上了繁琐的嫁衣,又给江柔化了个新娘妆。
金凤婶一边给江柔化妆,一边感慨。
“真俊。”
“你是我见过最俊的新娘子。”
“谁娶到你啊,就是修了十辈子的福气。”
江柔都被夸得不太好意思了,白皙的耳根都飘起一抹薄红。
旁边的刘琉也连连附和,“可不是?江总这么漂亮,蔺总真有福气。”
江柔只是笑了笑。
金凤婶趁机用苗语问江柔,“外面守着四个男人,你更喜欢哪个?”
江柔明显没想到金凤婶会问这个。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道,“最帅的那个。”
金凤婶一听就知道江柔在逃避问题,“哎呦,都这么帅,怎么选?换了我,我就挑一个最好看的,再挑一个最能干的,一个放家里干活,一个带出去炫耀。”
金凤婶这样说着,脸都红了。
江柔听着哭笑不得。
心想,金凤婶,阿保叔知道你的心思吗?
不过话说回来,选哪个,江柔也真没想过。
因为她这么忙,哪里有时间想这没意义的东西?
男人嘛,用来调节心情的。
如果让她觉得烦恼了,那男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很明显,选择也是件烦恼的事情。
等化完妆,金凤婶又给江柔一一戴上了银饰,从脚到头,无处不落,最后是一顶银凤冠。
穿戴整齐,江柔第一反应就是——好重。
她感觉她脖子都要断了。
但金凤婶和刘琉倒是连连夸赞,“真漂亮,而且正合适,这身嫁衣就跟本来就是为了江总你准备的一样。”
“对,江小姐你的气质跟这身嫁衣正配,俊到不行。”
江柔也装扮好了,随时可以拍摄。
刘琉就跑去看场地了,金凤婶也过去帮忙,就留着江柔一人留在房间里。
江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嫁衣是正红色,精致的绣花奢侈地绣了满身,一针一线都诉说着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
江柔低头垂眸,银凤冠上的银铃轻响。
她伸手,指腹轻抚着身上嫁衣上的绣花。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平稳而沉闷。
江柔闻声转过身去,身上的银铃随着晃动,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她撩起眼皮望去,门口那道修长而冷清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
先入耳的是银铃响,紧接着才是风声,最后,落入他视线的是那道身穿嫁衣、头戴银凤冠的清瘦身影。
银凤冠流苏下是一张精致动人的脸,妆容很淡,但她依旧美到很有攻击性。
傅辞渊看得呼吸都停滞住了,像是心脏被攥住,无法跳动,也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以为他是个极致冷静、理智的人。
直到他看到身穿嫁衣的她。
这样的她,竟让他生出了想要跟她结婚生子,厮守一生这种痴心妄想的心思。
但傅辞渊再清楚不过,痴心妄想就是痴心妄想。
意识到这一点,傅辞渊慢慢地攥起了指节。
江柔看见是傅辞渊,并不意外,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她翕动红唇轻声唤了一声,“傅教授。”
一声轻唤,傅辞渊这才回过神来。
江柔朝他温柔地笑,“你是来带我私奔的吗?”
傅辞渊心尖颤了颤,被那个灿烂明媚的笑容迷了心智,张了张嘴,实话也就吐了出来,“被你猜中了。”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想带你私奔。”
其实不止私奔。
还有更多奇怪又逾越的想法。
密密麻麻的各种欲念缠绕在他心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终于“活”了起来。
傅辞渊抿了抿唇,“但我不会这样做。”
江柔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所以她追问,“为什么?”
傅辞渊却没有回答江柔这句话,只是抬脚,一步步地走到江柔面前,抬起修长的手指,想要摸摸江柔的脸。
江柔没躲,只是安静地看着傅辞渊。
透过傅辞渊那薄薄的眼镜片,江柔看见了一双温柔,写满了本人都难以察觉的深情。
只是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江柔脸的时候,傅辞渊又生生停下动作,仿佛江柔是那美丽而梦幻的泡沫,一碰就碎。
因为他知道。
她不会选择他。
他只是一厢情愿。
到最后,傅辞渊能说出口的话就只剩下真心诚意的赞美,“你真的很漂亮。”
“这样漂亮的你,我希望一直都存在。”
傅辞渊目光深沉,带着化不开的一缕悲伤。
江柔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如同那漂亮的蝴蝶翅膀。
她一语中的,“你是喜欢我吗?”
那睫毛好似挠在了傅辞渊心尖上一样,痒痒的。
傅辞渊情难自禁,张唇轻声回答,“……喜欢……”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磁性。
像是早已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咂摸着,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一般。
江柔恍然大悟,然后毫不犹豫地道,“那结婚吧。”
“就今天。”
“???”
幸福来的太突然,所以傅辞渊宕机了。
但江柔很明显误解了傅辞渊的意思,她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不愿意?”
傅辞渊立马紧张地解释,“不是,我愿意的。”
“非常愿意。”
“很愿意。”
“没有半点不情愿。”
他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让蔺聿峥在一天内消失。
蔺聿峥消失了,他们也就能名正言顺地结婚了。
正当傅辞渊脑子里闪过好几个违法乱纪的点子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江柔抱着胳膊,歪头看着门口,一脸习以为常,淡淡道,“门口的那几个,偷听够了吗?”
傅辞渊脸色一变,骤然回过头朝门外望去。
江柔声音落下没多久,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再然后,是第三个人……
傅辞渊数得CPU都有些烧了。
反正最后算出来有五个人。
大多数都是个熟面孔。
之所以说大多数,是因为除了蔺聿峥几个,身后还跟着个苗族打扮的少年。
那个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看起来不过十八岁开头。
一脸蠢相。
没见过,但她身边的苍蝇一直都很多,从来没少过。
所以傅辞渊没放心上,只是对这群破坏他们说话的苍蝇很是厌恶。
傅辞渊当下冷了脸,“你们道德底线这么低吗?偷听人说话。”
蔺聿峥学着周野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然后冷笑,“你道德底线高,你偷人老婆。”
傅辞渊丝毫不觉得羞耻,他面无表情地一本正经道,“我还没有偷成功,这件事就是未定事实,蔺先生你这句话我可以告你诽谤,不过你现在跟她离婚,我就告不成功了,因为我的确偷你老婆了,这就成了既定事实,你可以天天骂我没道德。”
蔺聿峥,“……”
神经病!
蔺聿峥发现他没办法跟傅辞渊正常沟通,所以他打算跟江柔好好沟通。
一抬起头,蔺聿峥就看到江柔那张漂亮的脸。
江柔本来就很漂亮了,现在又换了身嫁衣,戴着银凤冠,更漂亮了。
蔺聿峥一看,脑子就变得晕晕乎乎的,窜上心头的想法到嘴边就莫名其妙变了句话,“老婆,你真好看。”
江柔,“?”
话说出口,蔺聿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立马改口,“不是……是重婚犯法。”
江柔,“……”
傅辞渊皱眉。
见蔺聿峥先开了口,旁边一直沉默着观察时局的沈宴山这才淡然地开了口,“我不是不支持你们结婚,但我个人认为,跟姓傅的结婚没有好处,傅这个姓听起来就影响财运。”
傅辞渊黑脸。
他这个姓怎么就听起来影响财运了?
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沈凛川附和道,“我哥说的对。”
傅辞渊呵呵。
周野秒跟团,“姐姐,不是我挑拨离间,网上说,这种戴眼镜的男人一般都不行,玩玩就行了,动真格结婚可千万不行。”
傅辞渊,“???”
他不行?
他哪里不行?
他就是最完美的。
他特别健康。
傅辞渊恨不得把他的体检报告掏出来砸在周野脸上。
阿仰一听,理由都被他们说完了,那他说什么?
他又不能不说。
思来想去,阿仰灵机一动,“祖灵说了,你不能跟他结婚,没有原因,就是不能结。”
傅辞渊,“……”
封建迷信都出来了。
一看就知道没读过书。
蔺聿峥还想再说些什么,江柔听不下去了,打断蔺聿峥的话,“你们哪来的这么多意见?”
“今天傅辞渊就得当我的新郎。”
蔺聿峥几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沉了下去,一张张俊脸瞬间难看到如同刚从坛子里掏出来的咸菜。
最受打击的还是蔺聿峥。
他没想到,他们都领证了,他还能输给傅辞渊。
顿了顿,江柔抬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五个男人一眼,“不仅他,你们也得当。”
一时之间,蔺聿峥等人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状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江柔不紧不慢地继续解释,“小刘说,有新娘,不能没新郎。”
“你们几个闲的没事干就来帮帮忙。”
“不过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直说,不用为难,我可以让老蛮帮忙找人。”
她昨天闲逛了一下,发现这寨子里的年轻人都长得挺好看,男俊女美的,拍出来肯定都很养眼。
当然,要是他们愿意那就更好了。
请当地寨民帮忙要钱。
让他们帮忙,说句辛苦了就行了。
这下子,大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结婚法。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们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大家都很开心,只有傅辞渊不太开心。
原来是这么多人一起“结婚”……
他还以为……
傅辞渊心里有点失落。
但傅辞渊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缱绻而温柔地望着江柔。
如果他们注定没有结果,那能跟身穿嫁衣的她站在一起,哪怕只是假的,他也心满意足了。
男的衣服很简单,也不用怎么化妆,所以很快就都准备好了。
当六七个帅哥一块走出来站一排,江柔抱着胳膊挨个检查。
别说,帅哥就是帅哥,穿什么都帅。
穿着苗族的服饰也是很帅。
特别是沈宴山,穿着蓝色的苗族男装看起来反而有种妖孽的帅。
所以江柔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当她视线停留在最后一个阿仰身上的时候,江柔愣住了。
这个小孩怎么跑来了?
江柔抬了抬精致的下巴,对阿仰道,“你到旁边去。”
“人数够了,用不着你。”
她才不雇佣童工。
阿仰不以为然,“我可以当备胎。”
江柔一下子笑了出来,“你知道备胎是什么意思吗?”
阿仰顶着那张稚嫩的脸回答,“老蛮告诉我,备胎就是替补的意思。”
“我可以当替补的。”
江柔听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让老蛮不懂就别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家玩去。”
阿仰撇了撇嘴,最后不情不愿地走到旁边去了。
但他没走,也没去换衣服,挺着胸膛,企图努力地当着一个合格的“备胎”。
备胎嘛,机会都是等来的!
为了剧情真实,他们都是按照当地结婚的步骤来进行,让刘琉拍摄记录,以后好当素材。
只不过,一个新娘搭六个新郎,大概是当地的头一回。
落日烫穿云层,坠入地平线。
拍摄快要到尾声。
江柔检查完刘琉拍的照片,她都挺满意。
然后她就让刘琉又给他们拍了一张大合照。
一片空地上,江柔站在中间,而蔺聿峥几人就站在她身后。
江柔看着镜头。
他们看着江柔。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等把该收集的素材都收集齐全了,第三天江柔几人就收拾行李准备回A市了。
江柔行李没多少,很快就收拾好了。
她就站在楼下等着其他人。
江柔正等着的时候,阿仰来了。
阿仰大概是跑着过来了,气还喘着,清秀的脸上挂了行汗珠,气息不太稳当,看到江柔,阿仰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柔看着阿仰,眨了眨眼,刚想问有什么事,阿仰把攥着的拳头抬起来,递到江柔眼前,然后摊开手心,露出手上的一个小巧的耳机,“喏,你的东西。”
看到阿仰递过来的东西,江柔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来的第一天掉的那个耳机。
江柔都有些惊讶,把耳机接过来仔细检查,确定了的确是她的那个耳机,“你怎么找到的?”
她跟老蛮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之后她还又找过了一次,但也照样没找到。
阿仰干咳一声,然后特别随意地道,“我经过的时候,随便往地上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
江柔恍然大悟,“那你眼神真好,谢谢你。”
听着,阿仰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翘着嘴角,嘴角高高扬起,很是阳光,他道,“这是你应该谢的。”
江柔哭笑不得,“我回头会给你准备谢礼的。”
“留着吧。”
阿仰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去找你拿。”
江柔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阿仰继续道,“等我过几年,我就去找你。”
江柔想为什么要过几年来找她?
她刚准备问,阿仰就红着耳根跑了,不一会,跑得人影都看不见了。
江柔,“……”
年轻就是好。
跑的这么快。
不过,阿仰本来就神神叨叨的,所以江柔也没当回事。
等到其他人下来,他们就一起离开了寨子,搭乘最早一班飞机回A市。
临走前,江柔还让老蛮把那嫁衣给她寄到A市去。
刚下飞机,江柔正和沈宴山他们聊着接下来的安排。
傅辞渊安静地看着江柔,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
哪怕是这样,傅辞渊也觉得很是满足。
就在此时,傅辞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一下子打破傅辞渊平静的心。
傅辞渊拿出手机,当看到弹出来的消息以后,眼镜片下,他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江柔这才注意到傅辞渊一直没出声,她回过头看了傅辞渊一眼。
傅辞渊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正色对江柔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你回去路上小心。”
江柔察觉到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嗯。”
傅辞渊这才行色匆匆地转身大步离开。
望着傅辞渊离开的背影,江柔危险地眯了眯眼。
傅辞渊离开机场以后就开车去了郊外的一间实验室。
通过虹膜认证,傅辞渊大步走入实验室。
实验室里到处可见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对着白老鼠和兔子做实验。
而他们对于傅辞渊的出现并不意外,麻木地继续低头做着实验。
傅辞渊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白老鼠和兔子,大多数都是被折断了脊椎,身子像破布一样软趴趴地耷拉着,只剩下个无精打采的脑袋,看起来异常触目惊心。
就连傅辞渊都看着有些不忍心,迅速收回目光,然后大步往里走。
一扇紧闭的门映入眼帘。
傅辞渊再度通过虹膜认证进入。
门开了。
这才看到一间封闭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很冷,充斥着难闻的药味,白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数据。
各种高科技的仪器前,一个身材清瘦的男人背对着傅辞渊站着。
傅辞渊望着那个背影,冷冰冰地道了一声。
“我来了。”
男人转过身来,一张温文尔雅、斯文端正的脸缓缓而现。
林焕看着傅辞渊温柔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傅教授,这一趟三天两夜的旅游玩的怎么样?开不开心?”
看着那张和善友好的笑脸,傅辞渊却觉得恶心,他垂在身侧的指节慢慢地攥紧,翕动薄唇,道,“一般。”
“怎么会一般?”
林焕一脸不敢置信,“你不是和江柔一起去玩吗?”
傅辞渊沉默不语。
只觉得从林焕口中说出的“江柔”二字格外的刺耳。
林焕毫不犹豫地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江柔啊,那可是你的心上人。”
“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三年前,她出了事,你不也很难过吗?”
傅辞渊闭眼。
说着,林焕走到旁边的桌子上,随手从桌面拿起一张照片,伸手在照片一角弹了弹,“而且,我看照片里,你笑的挺开心的。”
闻言,傅辞渊蓦地睁开眼望去,林焕手上的照片赫然就是那张他们在寨子里的大合照。
傅辞渊皱眉,“为什么这张照片……”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林焕手上?
寨子里分明没有信号。
林焕是怎么得到的?
林焕似乎知道傅辞渊想要问什么,他朝傅辞渊笑了笑,咧嘴露出一口好牙,“小刘拍的还挺好,是吧?”
傅辞渊这才明白,原来刘琉也是林焕的人。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傅辞渊轻声道,“有什么你就直说。”
林焕很满意傅辞渊这样直来直往,他在椅子上坐下,抬起头,问道,“我想要的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傅辞渊抿了抿唇,“还要点时间。”
林焕听完不耐烦地拧起了眉,完全没了平时那温文尔雅、不紧不慢的温和模样,变得极其暴躁地把桌子面上的照片重重地砸在了傅辞渊身上,“你还要我等多久?”
“我已经等了三年了,要不是你没用,我用不着等这么久!”
照片砸过来,锋利的边缘划破傅辞渊的脸颊,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立马而现。
傅辞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翕动薄唇,用暗哑的嗓音解释,“她没有完全信任我。”
听着傅辞渊的话,林焕嘲讽笑了笑,语气刻薄,“他们都说傅辞渊无所不能,怎么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哪怕被林焕冷嘲热讽,傅辞渊都依旧面不改色。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一点变化。
林焕伸手撑着下巴,“算了,你不行,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像上次何馨月那样……”
闻言,傅辞渊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攥紧了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所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傅辞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沉声道,“这件事,我的确办不到。”
“你应该找另一个人做这件事。”
“他能办到。”
听到这,林焕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傅辞渊,“谁?”
傅辞渊一字一句道,“沈宴山。”
听见这个名字,林焕轻笑,“你以为我没想过他?如果他愿意跟我合作,我用得着找你?”
“他会和你合作的。”
“理由?”
傅辞渊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有力气继续往下道,“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是我们的合谋。”
闻言,林焕眯了眯眼,然后慢慢地笑了出来,“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顿了顿,林焕又冷静了下来,“不过,沈宴山这个棋子,不到非不得已,不能用。”
沈宴山太不可控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如果不是情势所迫,林焕真不敢用沈宴山。
所以深思熟虑以后,林焕还是对傅辞渊道,“我再给你一点时间,你把事情处理好。”
傅辞渊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那就够了。
离开机场以后,江柔就回了别墅。
江柔待在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在电脑上输入“江远行”三个字,然后按下搜索。
网页缓冲了一会,最后显示一片空白。
江柔又不死心,跑去其他平台又搜了一遍。
还是没有。
就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江远行”这个人一般。
江柔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鼠标,良久以后,她直接合上了电脑。
不让她找到。
她偏偏要找到。
……
林焕没等来傅辞渊的好消息,倒先等来江柔的电话。
电话里,江柔约林焕见面。
林焕答应了。
他们约在了林焕工作医院的楼下咖啡厅。
“林医生,你是不是认识朋友是侦探社的?帮我调查个人可以吗?”
咖啡厅里,干净明亮的玻璃窗前。
江柔把一张纸条推到林焕面前。
林焕好奇地拿起纸条,缓缓打开,就看到上面写了三个字。
看着这三个字,林焕眼神微微变了变,他神色迅速恢复正常,然后故作若无其事地问江柔,“你为什么要查这个人?他是谁?”
闻言,江柔一下子笑了,“我要是知道他是谁,我就不会麻烦林医生找朋友帮忙调查了。”
林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过,他也跟着笑了出来,“也是,抱歉,我也是担心你发生什么了。”
“行,我联系我朋友帮你查查。”
说着,林焕伸出手,轻轻落在江柔放在桌面的手上,“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江柔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笑得温和,“谢谢林医生。”
林焕笑得很温柔,像是三月的太阳一般温暖,“不用谢。”
说完,江柔就因为还有事起身离开了。
林焕独自留在咖啡厅里。
透着明亮干净的玻璃窗,林焕看着江柔出了咖啡厅,朝着路边停着的一辆卡宴走去。
卡宴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挺拔、生得俊美的男人。
沈宴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车门顶,江柔弯身上了卡宴。
沈宴山勾着嘴角笑了笑,笑得特别不值钱,然后也上了车。
二人坐在车里,有说有笑地离开。
直至卡宴驶离,林焕脸上用来伪装的笑容这才慢慢地落下。
他懒洋洋地把脸转回来,重新打开手上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娟秀的三个字——“江远行”
林焕看着这个名字都想作呕,仿佛想起了他曾经不堪回首的回忆。
江柔是从哪得到这个名字的?
不安感慢慢涌上心头。
林焕攥紧了拳头,将手心的纸条给揉成了一团。
不能再等了。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糟糕的世界。
林焕沉默着想了很久,最终发了条消息出去。
叮咚
一声消息提示音刚好打断卡宴车里的安静。
沈宴山垂眸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然后迅速伸手过去息屏。
这个小动作被副驾驶上正在看文件的江柔注意到了,她撩起冷白的眼皮瞥了一眼,“什么消息?”
沈宴山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张了张唇,解释,“工作上的消息。”
江柔似乎闻到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她合上手上的文件,直勾勾地盯着沈宴山,“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正好是红绿灯,沈宴山停下车,望向江柔,他试探着问,“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
江柔轻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像是威胁,她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道,“我会一脚踹了你。”
沈宴山,“……”
沈宴山没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
咖啡厅
林焕正慢悠悠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
卡宴重新折返了回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走下车,然后冷着脸走进咖啡厅。
沈宴山站在咖啡厅门口,冷眼扫了咖啡厅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靠窗座位的林焕前。
他抬脚走了过去,脚步声很重。
林焕闻声抬起头望去,看见沈宴山,他一如既往露出个友善的笑容来,“沈总,好久不见。”
“最近过的可好?”
“我看沈总你美人在怀,过得挺滋润的。”
“就是,这个美人似乎太过博爱,身边不止沈总你一人。”
“江小姐真不知足啊,有沈总这么好的人,竟然不珍惜,到处沾花惹草。”
“我都替沈总你抱不平。”
沈宴山面无表情地听着,旁边服务员端着水走了过来,沈宴山从服务员手上接过水,然后直接泼在了林焕脸上。
把空杯子重新放到桌面上,沈宴山不紧不慢地冷清道,“再说她一句坏话,下次浇你脸上的就不是水,而是硫酸。”
滴答
水沿着头发丝往下掉,林焕剩下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硬生生泼没了。
服务员吓得瞪大了眼睛,赶紧拿着抹布要往林焕脸上擦。
林焕连忙摆手阻拦那往他脸上擦的抹布。
“林医生……要不要报警?”
服务员颤颤巍巍地问。
林焕顶着一脸水,还能咧嘴笑了笑,“不用,他女朋友一脚踩六条船,心情不好而已,没事,我理解他。”
服务员瞪大了眼睛,然后同情地望向冷着脸的沈宴山。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的太明显,服务员赶紧转移话题,“先生……喝点什么?”
沈宴山那张冷峻的脸上直往下掉冰碴,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硫酸。”
林焕啧了一声。
服务员犹豫着问,“先生,气泡水行吗?”
沈宴山沉默。
林焕有些心急了,摆了摆手,“随便上什么都行。”
服务员点了点头,立马走了。
林焕在桌面抽出纸巾,一边擦脸,一边对沈宴山道。
“坐。”
“没必要。”
沈宴山拒绝了,“有事就说,说完我就走。”
虽然林焕早知道沈宴山就是这种软硬不吃,比石头还要硬的人,但还是被气到了。
为了计划,他只能强忍着怒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林焕道,“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做的交易吗?”
“现在,我们再做个交易怎么样?”
“事情结束以后,我会让江柔完全属于你。”
闻言,沈宴山毫不犹豫,转身抬脚就走,甚至于都没给林焕一个眼神。
林焕早就猜到会这样,他露出个运筹帷幄的笑容,“怎么?你不愿意?”
“那我会告诉她,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个世界是囚禁她的牢笼,你为了一己私欲,而扮作一无所知地留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挣扎,拼命寻找着离开的办法。”
“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听到这,沈宴山终于停下了脚步。
林焕成功抓住了沈宴山的软肋。
林焕,“想明白了?”
“那就回来坐下吧。”
沈宴山微微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冷着脸转过身,重新折返回去,坐在了林焕对面。
“你想要什么?”沈宴山不屑于跟林焕多说一句废话。
林焕漫不经心地道,“江柔她拿走了我的一样东西,等我再取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在上面上了锁,我现在需要知道钥匙在哪里。”
沈宴山眯了眯眼,“什么东西?”
林焕笑得很和善,“沈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知道了。”
“两天后的这个时候,我会把东西送到你手上。”
说完,沈宴山站了起来,服务员正好端着一杯气泡水过来。
沈宴山拿起气泡水,再度泼在了对面林焕脸上,然后走了。
林焕坐在那,习以为常地任由甜腻的气泡水沿着他头发和皮肤往下滴。
他轻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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