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归途已断，如何面对
“伏寿妹妹，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原因可能复杂到超乎想象。”
“未来的我们或许并非受害者，至少……不完全是受害者？”
郑妃缓缓开口说道，声音已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冷静。
“正是如此，我觉得未来的我们或许并非纯粹的受害者，而顾焱也未必就是罪大恶极。”
“最重要的是，未来的事我们虽然可以慢慢从媛媛口中了解一些片段，但即使拼凑出部分原因，眼前的情况也已无法改变。”
伏寿点头说道，眼中有着与她平日怯懦不甚相符的清澈洞见。
徐妙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但语气已没了之前的怒火，反而有些无力说道：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现在不只是未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孩子都已经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心里能舒服吗？”
伏寿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正是因为孩子已经在这里，不管各位姐姐之前是怎么想的，无论我们曾多么坚信自己绝不可能接受那样的未来，现在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
“而且，从媛媛出现到现在，我们得知的所有信息里，有一个细节或许我们都忽略了……”
她的目光看向长孙皇后，又看向郑妃和徐妙云继续说道：
“各位姐姐，我们未来依然没有回去，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或者说，即使存在某种渺茫的可能性能回去，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当作一切从未发生的回去生活吗？”
伏寿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怔愣住了。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关于未来和孩子的争论都更加尖锐，直抵她们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与不安。
是啊，
即便未来真有回归之法，她们回归后又该如何自处？
客厅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长孙皇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媛媛，媛媛正好奇的听着大人们深奥的讨论。
如果说之前她对大唐还有念想，那么媛媛的出现，却是将她对大唐的念想彻底击碎。
哪怕能回去，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当大唐皇后？
徐妙云也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颜。
回去？
然后呢？
女儿怎么办？
即使真的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即使她能狠下心不管女儿，但她回去后真的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当大明皇后吗？
伏寿看着姐姐们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最关键的那根弦。
她轻声道：“各位姐姐，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或许……我们该尝试接受的，不仅仅是这些孩子，不仅仅是那个荒诞的未来，更是我们必须长久留在这个时代的事实。”
“所以。”
长孙皇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疲惫说道:
“我们如今面对的是归途已断的前提下，如何重新界定我们与顾焱的关系，如何共同面对这两个孩子，以及……”
她看了一眼徐妙云和郑妃，语气复杂继续说道:
“如何理解与安置我们彼此之间，因这未来和孩子而注定变得不同的关系。”
徐妙云闻言后心有不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顿住了。
她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众人一时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寂静之中，一直被长孙皇后抱着的媛媛仰起了小脸，清澈的童音打破了寂静：
“妈妈，你和姨娘们在说什么呀？媛媛听不懂。”
她的小手拽了拽长孙皇后的衣襟，带着孩童特有的懵懂与好奇。
长孙皇后低头看向女儿，对上那双不染尘埃的纯净眼眸。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收敛了脸上的沉重神色，勉强扯出一个温软的微笑，抬手抚了抚媛媛的头发说道:
“没什么，是妈妈和姨娘们在商量事情。”
媛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注意力很快被母亲温柔的声音和动作安抚，她依赖的蹭了蹭长孙皇后的颈窝。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中那股沉重的郁气似乎被这小小的温暖冲淡了一些。
“对了，媛媛，你饿不饿？”
她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温柔的问道。
“圆圆饿了。”
媛媛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诚实的点点头说道。
长孙皇后看着媛媛摸自己肚子的动作，却不知道媛媛喜欢吃什么，有些酸涩的问道:
“媛媛想吃什么？”
媛媛认真的想了想，眼睛变得亮晶晶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说道:
“媛媛想吃爸爸做的糖醋排骨，爸爸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酸酸甜甜的，还有脆脆的。”
糖醋排骨？
顾焱做的？
长孙皇后闻言，整个人怔愣住了，其他三人脸上同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们再清楚不过了。
顾焱哪里会做饭？
她们每日的三餐，都是点的外卖。
可媛媛话里的意思，未来的顾焱不仅会做饭，而且似乎做的还很好吃？
“媛媛，爸爸……经常做饭吗？”
“对呀。”
媛媛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回忆的快乐光彩。
“爸爸做的饭可好吃了，妈妈和姨娘们也很喜欢吃的。”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说道：“爸爸会做糖醋排骨，会做清蒸鱼，还会做妈妈最喜欢喝的汤……媛媛最喜欢吃爸爸煎的太阳蛋，圆圆的可漂亮了。”
媛媛天真烂漫的描述，像一幅温馨的画卷，缓缓在四位皇后面前展开。
这画面与她们此刻认知中那个每天给她们点外卖的顾焱，却是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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