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龙眼
命运的长河，在这个千年的末尾突然湍急，仿佛要将过往的一切荣耀都冲刷进黑暗的深渊
从命运不显开始，万年的线索和脉络，都在等待这最后的爆发。
后世记述者在描绘决定人类命运的“太阳系之战”时，总习惯将目光投向了泰拉皇宫的巍峨城墙。
然而，命运的齿轮不是总是按照既定路线，从外围开始转动。
这一次，在那个最微妙的支点上，率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太阳系的战争，并非叩门而入。
而是破胸而出。
在凡人的眼中，星空依旧是那片星空，恒星的光芒依旧温暖，行星的轨迹依旧遵循着万有引力的铁律。
但在掌握了更高维度视野的存在眼中，今天的太阳系，是一把正在缓缓上膛的巨枪。
火星，奥林匹斯山。
太阳系最高的死火山，机械神教的至高圣地，此刻安静得有些反常，就像是一头正在屏息凝神的巨兽。
铸造将军凯尔博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周围流淌的不再是普通的二进制代码，而是直接从地核深处抽取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原始数据流。
古老，冰冷，带着一种甚至早于人类诞生的气息。
凯尔博半机械化的身躯内仅存的部分有机大脑部，分正在疯狂分泌着激素，逻辑核心则在进行着每秒亿万次的运算。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天文学上的节点，一个被帝皇刻意抹去名姓的节点。
“距离进入‘龙眼冲日’，还有三分钟。”
凯尔博的发声器中传出低沉的机械音。
在全息星图上，三颗至关重要的天体正在缓缓移动。
燃烧的黄矮星，太阳。
人类的母星，神圣泰拉。
以及他脚下的这颗红色星球，火星。
在漫长的天文历法中，这三颗天体平均每26个月就会在宏观上连成一线。
这个天文现象被称为“火星冲日”，稀松平常，毫无特点。
但在绝大多数时候，这种连线都是有偏差的。
而从永夜迷宫掘出的石板记载，每隔两万六千个标准泰拉年，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在这个瞬间，太阳、泰拉、火星的星核，将处于一条绝对完美的几何直线上。
在被封印的禁忌档案里，这个时刻原本有一个令人战栗的名字：
龙眼。
但很显然，在人类帝国中，这个名字被抹除了。
“帝皇……自大的伪神。”
凯尔博看着星图上那三颗即将重叠的光点，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以为你把万机之神封印在地底，用厚重的岩层和灵能锁链锁住它，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错了。”
“引力，是全宇宙唯一能够穿透所有维度的力量。”
“当三星连珠之时，太阳庞大的引力波将像是一根探针，直接穿透泰拉，穿透火星的地壳，轻轻‘抚摸’到万机之神的脸庞。”
“那是唤醒祂的闹钟。也是……开饭的铃声。”
滴。
倒计时归零。
全息星图上，三颗星球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条无形的引力通道，在这一刻贯穿了整个太阳系的内环。
凯尔博没有丝毫犹豫。
已经完全异体化的金属巨爪，从胸口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枚芯片。
那是一段频率，一段模仿着恒星垂死挣扎时发出的哀鸣，一段足以让任何以恒星为食的生物瞬间发狂的“诱食剂”。
“苏醒吧，真正的欧姆弥赛亚。”
“您的仆人，为您献上了钥匙。”
咔嚓。
芯片被插入了连接着永夜迷宫底层系统的主控台。
起初，只有寂静。
但在寂静的深处，在火星地壳之下三千公里的地方，在被层层灵能护盾和异化金属墙壁包裹的囚笼之中。
一双眼睛，微微一动，似乎微不可见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背后是一对由纯粹的星光、金属和崩坏的物理规则，构成的旋涡。
它感应到了……恒星的味道。
它最渴望的，没有任何灵能污染的聚变能量。
那个味道如此诱人，如此接近。
就沿着一条笔直的引力线，穿过了那颗讨厌的星球，直达它的鼻尖。
饥饿。
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吞噬星系的饥饿感，瞬间激活了这个古老存在的本能。
它要进食。
要吃了那颗太阳。
“吼————————————！！！！”
无声的咆哮，通过引力波和物理常数的震荡传播的。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绿色波纹，从火星地底喷薄而出。它
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极其精准地沿着“火星-泰拉-太阳”的连线，逆流而上！
它想将那颗太阳“拉”过来。
或者，把自己“拉”过去。
……
第十八军团，火蜥蜴。
以仁慈而著称的军团，此刻正严阵以待。
旗舰火焰之子号的舰桥上，原体伏尔甘伫立在指挥台上。
作为所有原体中单论力量最强大的一位，他此刻深深不安。
“凯尔博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一名火蜥蜴连长汇报道，声音有些焦躁，“原体，火星所有的通讯频道在一个标准时前都切断了。而且……我们的鸟卜仪侦测到火星地表的热能读数正在异常升高。”
“他在做什么？”
伏尔甘握紧了手中的战锤，黎明使者。
这把由他亲自锻造的神器，此刻竟然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他在抖。
是锤子在抖。
“警戒！”
伏尔甘突然大吼一声，源自原体的超自然直觉让他感到一股灭顶之灾正在袭来，“全体舰船，开启最高级虚空盾！所有系统转入……”
话音未落。
来自火星地底的幽绿色波纹，到了。
它无声无息，速度越过引力极限。
火蜥蜴的舰队，因为战术位置的选择，恰好挡在了这条“虚空龙进食通道”的正中央。
就像是一群蚂蚁，挡在了食蚁兽伸出的舌头前。
“嗡——”
没有爆炸。
但是火焰之子号长达二十公里的巨大舰体，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没有任何物理碰撞，但物质结构在微观层面发生位移的声音。
“重力警报！重力参数异常！现在的重力是……标准泰拉重力的五倍？不！是十倍！还在上升！”
舰桥上的凡人船员在瞬间惨叫出声。
他们甚至来不及逃离岗位，就被突然暴增的重力直接压扁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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