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铁砧
太阳系的战火，要比荷鲁斯降临开始的更早。
就在虚空力量爆发的下一刻。
火星的高轨道上，静谧的星空此刻已被惨烈的能量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
从“火焰之子号”的舰桥舷窗望去，那颗曾经红色的锈蚀星球，此刻正被一层令人作呕的幽绿色光晕所笼罩。
不仅仅是大气层的颜色，是从地核深处名为永夜迷宫的古老监牢中喷薄而出的“神性”辐射。
而在星球与太阳之间，那道肉眼不可见，但在引力侦测仪上清晰得如同天堑般的“进食通道”，正在疯狂地搏动。
恒星在尖叫。
太阳的表面暴起了前所未有的日珥。
“物理阻断无效。”
“引力波干扰无效。”
“常规轨道轰炸……无效。”
伏尔甘·诺克斯，火蜥蜴军团的基因原体，此刻站在全息战术台前，听着一个个令人绝望的报告。
他手中的绝龙剑，正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感应到了原体在渴望着鲜血与战斗。
“我们在外面的攻击，就像是用羽毛去抓挠鳄鱼的厚皮。”
伏尔甘的声音沙哑，红色眼眸盯着全息投影中火星地表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中心——
奥林匹斯山。
他不懂复杂的量子物理，也不懂星神那改写现实的诡异权能。
但他懂锻造。
“当炉火失控，当铁水即将炸裂时，站在炉子外面泼水是没有用的。”
伏尔甘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即便换装了道院装备，却依然在宇宙尺度的伟力面前感到战栗的子嗣们。
“必须有人跳进炉子里，把火源掐灭。”
“可是原体！”
第一连连长阿特拉斯焦急地指着火星地表那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凯尔博已经在轨道防御圈部署了那种……那种能分解原子的死光阵列。我们的新空投舱虽然经过了道院的符文加固，但这种密度的火力……”
“那就让它更密一些。”
伏尔甘打断了他，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种作为保护者的决绝。
“这是死局，哪有害怕牺牲的道理？就用身体把棋盘砸碎！”
原体一把抓起放在指挥台上的新头盔。
“基里曼在泰拉死守，多恩肯定会从外围防线，我不知道火星会不会还有什么混沌的后手，但绝不能在这里当观众！”
“火蜥蜴，听令！”
伏尔甘的咆哮声顺着灵网通讯频道，在每一艘战舰、每一名战士的耳边炸响。
“目标：奥林匹斯山！”
“发动铁砧空降战术！”
“我们是火焰之子！生于烈火，也将在烈火中重铸这个世界！”
三分钟后。
火星大气层。
如果有人能从地表向上看，他会看到一场足以载入史诗的“流星雨”。
数以万计的重型空投舱，以及数千架雷鹰炮艇，像是一柄柄烧红的重锤，顶着火星那浑浊的沙尘暴，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强行突入。
而在他们下方，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绿色死光。
“滋滋滋——！！！”
名为“剥离者”的科技武器，在凯尔博背后神秘人操控的黑暗机械教的干涉下，威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绿色的光束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死亡之网。
一艘处于编队边缘的空投舱不幸被光束直接命中。
一瞬间，厚重的装甲、复杂的维生系统，以及里面坐着的阿斯塔特战士，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消散在红色的狂风中。
“护盾无效！重复！物理护盾在死光面前不存在！”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惊恐的吼声。
在虚空龙的力量源头里，“盾”这个物理概念被“分解”这个概念压制了。
“相信新装备！相信道主！”
伏尔甘的声音在频道中回荡。
他亲自乘坐的旗舰空投舱铁砧号，此刻正冲在最前方，吸引了最为密集的火力。
“轰！轰！轰！”
数十道足以气化坦克的光束，狠狠地轰击在铁砧号的外壳上。
奇迹发生了。
空投舱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朱砂符文，由道院炼器师们一笔一划绘制的金刚符，在这一刻亮起了刺眼的青金色光辉。
光辉不属于物理宇宙，不遵循能量守恒，不遵循波粒二象性。
“意”，是“存在”的概念。
光束试图剥离物质的原子结构，试图告诉宇宙“空投舱不存在”。
但那层光却在霸道地宣告：
“此物‘金刚不坏’，必须存在！”
两种截然不同的宇宙规则，在空投舱的表面剧烈碰撞。
绿色的死光像泼在烧红铁板上的水一样被弹开，被蒸发，被扭曲。
虽然符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黯淡，虽然空投舱的外壳依然在高温中发出呻吟，但它没有消失！
挡住了！
“看到了吗！”伏尔甘在剧烈震动的舱室内大笑，他感受到了道域力量的庇护，“物理杀不死我们！！”
“加速！冲过去！哪怕只剩下一个空投舱，也要砸在火星叛徒的脑袋上！”
火星地表。
奥林匹斯山脚下，永夜迷宫入口防区。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类认知的工业世界，而是一片扭曲的活体金属地狱。
红色的沙砾被鲜血染成了暗紫，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烧焦和臭氧的味道。
数以百万计的“龙奴”，被虚空龙意志腐化、身体长满触手和绿色晶体的变异护教军，正像不知疲倦的行军蚁一样，疯狂地冲击着最后一道防线。
而在如同潮水般的攻势面前，是一块孤独却坚韧的礁石。
机械神教大祭司，阿尔坎的师傅，曾经帮助太一核心立足的马尔卡多，和他所领导的最后抵抗力量。
“守住！为了欧姆弥赛亚的真理！为了人类的理性！”
马尔卡多身穿一件古朴的红色长袍，手持一根象征着知识与传承的权杖。
在他身后，是一座正在疯狂运转的数据方尖碑。
面前，是一道笼罩了整个阵地的银色光幕。
这片绝望战场上唯一的净土。
在光幕之内，身披红白两色涂装的战斗机仆、堡主级机器人，甚至是那几台高大的骑士泰坦，并没有像外面的同类那样发疯、变异。
它们的眼中依然闪烁着理性的蓝光，手中的复仇者加特林炮正在有条不紊地将冲上来的变异怪物撕成碎片。
“大祭司！这……这不符合逻辑！”
一名年轻的机械神甫一边疯狂地敲击着数据板，一边惊恐地看着外面的景象，“凯尔博修改了底层的物理常数！电子应该停止流动！热力学定律应该失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设备还能运转？”
马尔卡多转过身，浑浊却充满智慧的电子义眼里，倒映着方尖碑上那串流淌的数据流。
一串如水般流动、变幻莫测，却又暗合天道的代码。
“因为阿尔坎。”
马尔卡多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
“被放逐的天才，他在离开火星前，把那个叫做赫克托的道主给他的东西，留了一份给我。”
“这是太一核心的逻辑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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