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意志冲突
气氛已经沉重到了极点，原体们一言不发。
虽然早就收到了关于两人说的信息简报，但此刻似乎才对这些信息的重量有实感。
一直吊儿郎当的欧尔·佩松，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块特制的数据板。
“好了，两个大佬都把‘为什么我们要变’说得很清楚了。那么现在，我来代表帝皇和道院告诉大家，我们要变的第一步是什么。”
欧尔清了清嗓子，在全息投影上打出了四个大字：
灵人计划。
“核心内容很简单，只有两条。”
欧尔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在原体们脸上扫过。
“第一，种族融合。利用新神的力量，也就是由灵族诸神精华融合而成的‘新核’，自上而下地修改整个灵族种族的基因序列，彻底消除灵族与人类之间的生殖隔离。”
“第二，社会重构。在接下来的一千年内，通过文化同化、法律保障以及全方位的通婚，将灵族彻底转化为人类的一个人种：灵人。”
此言一出。
整个太极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欧尔似乎嫌火不够旺，继续淡然地说道：
“这个计划的目的也很明确。”
“第一，无损接收灵族积累了数千万年的网道遗产和灵能科技”
“第二，将灵族这个庞大的灵能潜力群体纳入帝国的兵役与劳动体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欧尔声音变得凌厉起来。
“彻底消除‘非我族类’的隐患，让两个种族在血脉上合二为一！”
“我们要的不是盟友，要的，还是‘人’！”
……
“荒谬！！！”
第一个拍案而起的，是伏尔甘。
这位一向仁慈温和的火龙之主，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纯粹”的愤怒。
“欧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强行修改一个种族的基因？把这种‘嫁接’般的行为美化成融合？”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亵渎？”
罗格·多恩打断了伏尔甘插入话题，他虽然坐着，但身上的寒意却让在周围的空气结霜。
“欧尔，谁给你们的胆子制定这样的计划？谁允许你们动摇帝国存在的基石？”
“察合台怎么看？”
多恩转头看向可汗。
察合台·可汗按着腰间的弯刀，脸上写满了审慎。
“就算不论伦理，可行性呢？谁来做那个神？谁来保证新物种诞生后，是忠于帝国的子民，而不是一群拥有了更高权柄的新一代异形暴君？”
“你们在玩火。一种会烧尽人类最后一滴血的火。”
湖心会场炸锅了。
没有亲历两界山之战的原体们，反应之剧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已经超出了政见不合的范畴，这触动了阿斯塔特基因里最根深蒂固的程序：
对异形的本能排斥。
科拉克斯的暗影在他身后躁动不安，虽然他已经提前深入的对这个计划进行了了解和争论，但他此刻依然有着本能的不安。
瑞亚坐在赫克托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作为灵族的代表，她能感受到这些人类半神身上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意。
万年积累的成见，是无法轻易跨越的深渊。
伊莎贝尔感觉到了瑞亚的颤抖。
冷如冰霜的暗堂之首，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瑞亚冰冷的手掌。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用力。
这股温暖让瑞亚稍稍安定了下来，紧张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魂者姐妹，已经可做到完全收敛自身的反灵能领域而不让她感到难受了。
……
“肃静！！！”
罗伯特·基里曼，再次爆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帝国摄政的威权，压制了全场的嘈杂。
“现在是听取报告的阶段，不是在搞阿斯塔特角斗场！！”
基里曼环视四周，目光如利刃。
没等有人站出来挑战新摄政的权威，狮王莱恩立刻站起身。
作为第一军团之主，作为在座原体中的长兄和曾经的战帅竞争者，他起身和站台，具有无可比拟的分量。
屁股已经离开了座椅的多恩，坐了回去。
莱恩看了一眼愤怒的兄弟，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我，和鲁斯，圣吉列斯，洛嘉，安格隆，亲眼见证了帝皇与笑神的谈判。就在两界山中心，就在新神核诞生不久。”
莱恩指了指头顶。
“我要重申一遍，这不是欧尔的臆想，也不是赫克托的私心。”
“这是帝皇的意志。”
“也是我们几个，和欧尔、阿莉维亚两位前辈，以及帝皇本人，共同认为的融入灵族力量最快，最安全，也是对人类波动最小的途径。”
鲁斯哼了一声，眼中闪烁着一种难得的务实光芒：
“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矫情吧，兄弟们。”
“如果不这么做，网道再过一万年也不会被人类完全掌握，帝国还是要通过那个风险越来越大的亚空间进行航行。”
“灵族积累的知识，永远只是偶尔掉下来的垃圾。”
“更糟糕的是，如果不能同化，灵族迟早会因为繁衍问题和信仰问题再次成为我们的敌人。”
“你们想在现实和亚空间两个层面，变得更强大，还是更弱小的同时，再和一群新疯子打上一万年？”
鲁斯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泼在了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而上头的原体头上。
洛嘉·奥瑞利安此时也开口了，语调带上了一种宗教肃穆：
“这还是人类历史上唯一的一次机会窗口。”
“只有在新神诞生，旧神崩毁的这个瞬间，我们才能利用‘规则未定’的混沌状态，强行修改种族的因果。”
“错过了今天，我们永远只能是邻居……或者敌人。”
……
伏尔甘和多恩终究没有再拍案而起，但依旧喘着粗气，显然没有放过的意思。
压抑的氛围依然在蔓延。
赫克托终于站了起来。
目光在每一个反对者的脸上缓缓扫过，从多恩的顽固，到科拉克斯的阴郁，再到伏尔甘的担忧。
“我知道这很疯狂。”
“我也知道这挑战了你们身为原体的某种底线，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我也许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但大家看看这张星图。”
赫克托的手指划过那些红色的区域，划过那些可能代表着死灵苏醒的绿点，划过暗流涌动的亚空间。
“我们的目标，从未变过：人类存续，剿灭混沌，清除威胁。”
“不彻底解决灵族问题，网道就不可能是安全的，它永远只是一个借来的走廊。”
“不解决种族融合问题，我们和灵族所谓的联盟，就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
赫克托的双眸中，阴阳微微转动。
“灵人计划将是本次会议的第一议程，也是整个战后重建计划的基石。”
“因为我们后续所有的军事改革，行政划分……”
“都建立在这个计划必须执行的基础之上。”
赫克托语气一沉，一锤定音：
“如果地基不稳，再宏伟的图纸也只是空中楼阁。”
“作为两界山的主人，作为新神诞生的监护人，我请各位听完整个计划。但我要先代表我个人表态：”
“此计划，可议，不可无！”
随着最后的话音落地，人类第二强者的气势沛然爆发，除了在两界山见过人仙法相全开的几名原体，其他几人脸色一凝。
因为他们发现，道主的生命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融合本质后的他们，甚至……如同帝皇。
说帝皇，帝皇到。
基里曼腰间的佩剑哐啷一声，自行出鞘，直直插在了圆形会场的中央。
帝皇之剑。
金色灵能冲天而起，人类之主的意志无声降临，所有人没有听到声音，但都感受到了这股意志的表态：
“准。”
全场落针可闻。
两名人类最强者，不仅是以实力在压人，是在以一种“唯一的解药”的姿态，强行撬动这些半神的思维惯性。
多恩沉默了，指关节用力地嘎吱作响。
察合台·可汗叹了口气，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伏尔甘闭上了眼睛。
赫克托转过头，看向欧尔。
“现在，欧尔，继续你的汇报。”
“告诉他们，具体的执行方案是什么。”
欧尔完全没有因为冲突和原体、帝皇的气势而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故意停顿了一下，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缓缓翻开了计划书的下一页。
“目前可供讨论的计划方案如下：第一，通知所有灵族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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