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血肉素胎结构模型
无尽者塔拉辛，几乎是以一种近乎“冲刺”的姿态离开了道宫广场。
由活体金属铸就，经历了六千万年岁月冲刷仍旧优雅的躯壳，在走下台阶踏上通向旗舰的悬浮跳板时，竟然发生了一次严重的逻辑反馈错误。
“震撼”的信息流冲垮了他的平衡中枢，导致这位见证过群星生灭的大收藏家，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踉跄了一下。
左脚绊右脚，金属关节摩擦出的刺耳声响，在道宫广场上回荡。
塔拉辛甚至没顾得上，回头去捡他那根象征着馆长权威的移情权杖。
他只是机械地挥了挥手，命令圣甲虫将其回收，随后便一头扎进了“无尽者号”幽绿色的舱门之中。
赫克托站在道宫大门前，一袭青衣随风轻轻摆动。
“塔拉辛，记得转告斯扎拉克。”
赫克托的声音直接在塔拉辛的意识回路中炸响。
“如果他想要这个宇宙的‘唯一解’，就带着他六千万年流浪所积累的全部诚意来见我。”
“人类的耐心，向来不是无限的。”
说完，赫克托轻轻挥了挥袖袍。
刹那间，两界山虚空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融解”了，物理宇宙与亚空间神国之间的界壁消失。
“无尽者号”就像是一颗被巨鲸嫌弃硌牙，随后猛然吐出的石子，直接“扔”了出去。
……
努凯里亚，低轨道空间。
现实宇宙的漆黑背景中，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物理坍缩。
前一秒一片死寂的星空，后一秒，长达数十公里的新月形金属巨舰，便突兀地出现在了原本属于它的坐标上。
驻守在努凯里亚轨道的帝国舰队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在经历过荷鲁斯之乱和弑神之战后，幸存下来的老兵们神经极其敏感，哪怕道主有了命令他们也丝毫不会有任何松懈。
面对成千上万门重火力锁定，平日里最擅长逃命与伪装的塔拉辛，完全没有下达任何规避指令。
塔拉辛跌坐在指挥座上，无数条辅助机械触手正在操作台上疯狂化作残影。
“关闭所有隐形力场！不要管那些炮口！”
“把能源全部拨给量子纠缠通讯阵列！跳过所有安全冗余协议！开启跨星系跨维度超光速量子直连！”
“坐标：银河之外，流浪王庭！呼叫寂静王！呼叫斯扎拉克陛下！！！”
“我有重要发现！！！！”
……
两界山，道宫。
送走了不速之客，赫克托散去了一身人仙气场。
左手牵着瑞亚，右手牵着伊莎，三人踩着由灵气汇聚而成的云雾，缓缓走回了道宫的最深处。
巨大的聚灵阵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如温玉般的柔和光芒，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阴谋彻底隔绝。
三人在温玉雕琢而成的榻上坐下。
“赫克托……”
一向冷若冰霜的伊莎贝尔，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种母性本能的惶恐。
她盯着赫克托，手心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个金属怪物……它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恶心。”
伊莎贝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作为曾经暗堂的首领，她对杀意和贪婪有着近乎直觉的敏锐。
“那不是在看敌人，也不是在看一个生命。那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件苦寻了万年、梦寐以求的商品。它在觊觎我的孩子，赫克托。”
作为一名“不可接触者”，伊莎贝尔在以往的大部分人生中总是被当成“怪物”或“诅咒”，她早已习惯了孤独。
但当她腹中正孕育着一个属于她和赫克托的生命时，作为母亲的危机感，让她彻底乱了分寸。
赫克托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张开双臂，将伊莎贝尔温柔地拥入怀中，一股平和的先天之炁顺着他的掌心渡入伊莎贝尔的体内，梳理了她紊乱的心跳，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伊莎，别怕。在这个宇宙里，没人能把我们的孩子当成商品。”
“塔拉辛会有那种失态的反应，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们一族苦求了整整六千万年，却始终无法触碰的‘唯一正确答案’。”
一旁的瑞亚伸出素手，为赫克托和伊莎贝尔倒上了一杯安神灵茶。
“赫克托。”
瑞亚递上茶盏，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曾经在雅塔兰的禁忌卷轴里读过关于‘生物转化’的只言片语。既然太空死灵已经拥有了几乎永恒的寿命，坚不可摧的躯壳以及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的科技，他们为什么还如此执着于变回血肉之躯？”
“为什么……他们会对伊莎妹妹腹中的孩子，产生那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赫克托接过灵茶，目光变得悠远。
“死灵想要‘逆转生死’，变回拥有灵魂的血肉生灵，有两个他们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终极死穴。”
“首先，是意志的‘死锁’。”
“当年欺骗他们的星神，利用物理法则，将他们的意识和灵魂残渣，生生焊死在了那些冰冷的活体金属里。这种绑定不是简单的灵魂附着，而是在分子层面的深度纠缠。想要将意识完整地抽离出来，就像是要从一块合金中把某种微量元素生生吸走，却不能破坏合金的结构。”
“这需要极其高深的空间与造化手段，还有因果规则。我给塔拉辛的那颗‘大日金丹’，让他明白了我在因果和造化层面的高度，这给了他希望。”
赫克托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点在于‘完美的容器’。”
“即使解决了意识剥离的问题，他们往哪里放这些意识？放进克隆人、或者帝国普通凡人的身体里？别开玩笑了。太空死灵那经历了千万年锤炼、庞大而冰冷的意识流，对于普通人类的基因和神经系统来说，就像是将一整颗恒星的能量，试图灌入一根脆弱的灯丝。”
“其结果只有一个：肉身瞬间炸裂，基因链彻底崩解。”
“那么，放进强大的灵能者甚至原体的身体里呢？”赫克托摇了摇头，“死灵一族，本身就是物理宇宙秩序的极致。他们对亚空间、对灵能有着生理性的极度排斥。一旦意识接触到灵能，他们的逻辑核心就会像遇到了强酸一样被腐蚀。”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肉身强度足以承载千万年意识冲刷，密度足以媲美原体，却又必须绝对排斥亚空间，免疫任何灵能污染，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肉身’。”
“在过去，这种生物在逻辑上是不存在的。”
赫克托的目光落在了伊莎贝尔的小腹上，眼神中满是骄傲与柔情。
“无魂者虽然排斥亚空间，但肉体凡胎太脆弱。而原体虽然强悍，但他们本质上都是亚空间力量的产物，是死灵眼中的‘毒药’。”
“但是，伊莎。你腹中的这个孩子，打破了这个宇宙六千万年来的常理。”
“因为我有‘人仙’的至高造化，因为你有‘顶级无魂者’的虚无本质。阴阳交汇之下，这个孩子诞生起，便是所谓的‘极道霸体’。”
赫克托伸手抚摸着伊莎贝尔的腹部，感受着那股坚韧得不可思议的生命律动。
“他不染灵能，却能凭借肉身镇压虚空。他万法不侵，却是这片星海有史以来最极致的物理造物。”
“在塔拉辛这种学者眼中，这就是造物主在这个纪元降下的唯一恩赐。”
“是死灵一族梦寐以求的，最完美的‘血肉素胎结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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