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回国
翻译是个年轻小伙，一口中文说得还算利索。只是碰到些生僻的词，会卡一下，得停下来想想。
闫解成也不催，就那么等着。人家也不容易，大冷的天，跟着跑前跑后，鼻子都冻红了。
红场转完，又去看了列宁墓。
队伍排得老长，一队一队的人，神情严肃地往里走。闫解成没进去，就在外头远远地看了一眼。这大冷的天，他不想凑这个热闹。
再说了，那队伍里，一个个都冻得鼻头通红，缩着脖子，一步步往前挪。就为进去看一眼，值当吗？
闫解成觉得不值当。对他闫解成来说，也就是个景点。
看过了，就完了。
他远远地看了几眼列宁墓，又看了看旁边的克宫，心里头感觉算是看得差不多了。
转完几个景点，一行人去了商店。
车在一条热闹的街上停了下来。闫解成下了车，看见一栋不算起眼的门脸，门口挂着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可一个个都穿得挺体面。
苏联同志介绍，这是新开的小白桦商店，专门供外宾买东西的。
闫解成听了感觉挺有意思。
这不就是翻版的友谊商店吗？
有意思。
闫解成跟着接待人员进去转了一圈。
这商店不小，里头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货架上的东西，比外头国营商店的，明显要齐全不少。
鱼子酱，香肠，罐头，巧克力，还有各种他不认识的俄式点心。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擦得锃亮。
售货员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大妈，围着白围裙，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了上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俄语。
翻译在旁边翻，说是在问他们想看点什么。
闫解成摆摆手，说自己随便看看。
他沿着货架，一样一样地看过去。那黑鱼子酱，装在玻璃罐里，黑亮黑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贵。巧克力是一板一板的，包着花花绿绿的纸。
还有那种圆滚滚的俄式面包大列巴，硬邦邦的，以前闫解成在东北的时候看到过，现在储物空间里还有几个呢。
闫解成想了一下，挑了几样。
几罐黑鱼子酱，几盒巧克力，还有几样看着顺眼的点心。
别的，什么都没买。
他没想多买，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这年头，苏联的东西，他带回去也用不上几样。鱼子酱、巧克力这些，尝个鲜，给家里人带点，也就够了。真要是大包小包地往回扛，反倒招眼。
再说了，他兜里就两百卢布，也买不了多少。
吕同志在旁边看着，也没多问。
买完东西，一行人上车回酒店。
这一路上，至少在闫解成看来，是很平静的。没有尾随的，没有突然凑上来搭话的，连个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他靠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头一闪而过的街道。莫斯科的冬天，冷是冷，可那街景，干净，大气，透着一股子这个国家特有的味道。
回到酒店，天色还早。
闫解成把买来的东西让吕同志收好，到时候他会安排专门的人带回国内。
不是闫解成自己不随身带着，而是物品都要有相关的流程处理，来之前已经进行过了培训。
这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没出任何岔子。
闫解成心里头有点庆幸。这一趟，该办的事都办了，该防的也都防了。平平安安回酒店，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了酒店。
外头黑漆漆的，路灯还亮着。一行人轻手轻脚地上了车，除了相关接待人员没有惊动任何人。
几辆车悄悄开出了莫斯科市区。
车窗外的街景，在昏暗中一片片往后倒。那些白天看过的红墙、尖顶、白桦树，这会儿都隐进了夜色里，只留下模模糊糊的影子。
闫解成靠在椅背上，看着外头。
这座城市，他来了，又走了。
领了个奖，喝了几顿大酒，会了会那些他上辈子只在书里见过的名字。这会儿要走了，心里头感觉挺好。
我来过，没征服。
机场里，一些同志跑前跑后，把手续都办妥了。
天还黑着，停机坪上的灯亮着。一架飞机停在那儿，地勤人员在底下忙活。
闫解成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就闭目养神。
过了不知多久，吕同志过来，说手续都办好了，可以登机了。
闫解成直接起身，随着安保人员起身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点白色。闫解成坐在座位上，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闭上了眼。
这一趟出来，前前后后，发生了不少事。座谈会，酒会，领奖，荣誉博士，还有那张纸条。
好在，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他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到国内，回到自己那个小院子里去。
家里头，于平还等着他呢。
想到于平，闫解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一趟出来，鱼子酱、巧克力都买上了，回去也能让家里人尝个新鲜。于平爱吃甜的，那巧克力，正好给她。
等回了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那才叫过日子。
这一趟苏联之行，算是结束了。
来的时候，他是来领奖的。走的时候，他带着列宁文学奖，带着一个荣誉博士。
至于那个塞纸条的人，那个地址，还有那背后藏着的事，他统统交给了组织。那本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该操心的，是回到国内之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自己单独行动的机会。据说这边的黑市也挺发达的。没机会去他们那边参观学习一下，看看能不能弄点孝敬。
自己都多久没去黑市了，有点遗憾。
想到这儿，闫解成心里头感觉特别的好笑，7500卢布，自己说不要就不要了，但是黑市的那种不劳而获的感觉，让闫解成迷恋。
飞机越飞越高，莫斯科城在脚下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了白茫茫大地上的一个小点。
闫解成裹紧了毯子，把脸往座位里缩了缩，直接睡觉。
他这一觉，睡得特别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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