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分礼物
闫解成领的奖金是七千五百卢布。他在莫斯科买特产，用掉两百卢布，剩下七千三百卢布，全在这个信封里。
出来这一趟，账面上干干净净，一分一毫都交代得清。
报完账，吕同志看了闫解成一眼。
闫解成会意，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递了过去。
"这三百块钱，是补那两百卢布的。"
他说。
"在那边花了两百卢布买东西，回来我也换不成卢布，只能用现金补上。"
他把话说明白。
"这七千三百卢布，加上这三百块，都交上去，算我的党费。"
这话说得简单，在座的人都听得出分量。
七千三百卢布，搁谁手里都不是小数目。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交就交了。
茅先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郑同志把钱和卢布接过去，当面点了一遍。
卢布一张一张捻开，数得极慢。数完一遍，又数一遍。这么大的数目，谁也不敢马虎。
末了，又扭头吩咐小周。
"开张收据。"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拿了单据，刷刷写了几笔，递给郑同志过目。
郑同志看了一眼，签了字，让小周把收据交给闫解成。
小周双手递过来。
闫解成接过来扫了一眼。上头写着日期、金额，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
这收据他得留着。交了多少党费，得有个凭证。往后万一有人问起来，也好有个说法。
郑同志脸上全是赞赏。
"小闫同志，你这份觉悟很难得啊，真的不留点？"
闫解成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
觉悟不觉悟的，他心里有数。这钱他压根就没打算留。外国人的奖金，留在手里，迟早是个麻烦。这年月，早交早了事。
交接完，吕同志起身告辞。
"两位领导，我这边的事就算办完了。"
吕同志说。
"外交部还等着我回去述职，我不多待了。"
茅先生点点头。
郑同志示意小周送一下。
"吕同志，回头替我谢谢你们部的领导。"
"应该的。那我先走一步。"
"这一趟，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
闫解成也站起来，跟吕同志握了握手。
"这一路，多亏吕同志照应。"
"应该的。"
吕同志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送走吕同志，闫解成重新坐下，这才想起来，包里还带着东西。
他打开随身的包，把在莫斯科买的巧克力和鱼子酱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桌上摆开。
几罐鱼子酱，几板巧克力，还有几样点心，堆了半张桌子。
"这是我带回来的一点特产。"
闫解成说。
"您几位，一人一份，尝尝鲜。"
茅先生和郑同志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到他们这样的地位，这辈子啥没吃过，苏联特产在别人那可能很难得，对于这二位来说，也就那么回事，而且这事闫解成孝敬的，他们也不客气，直接收了。
郑同志接过一罐鱼子酱，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
"这可是好东西。上回部里有人去苏联，带回来一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茅先生拿起一板巧克力，看了一眼。
"这个，回头给你师母留两块。"
小秦和小周站在旁边，有点犹豫。
鱼子酱、巧克力，搁在国内都是有钱也难买的东西。他俩一个当秘书的，哪好意思伸手。
茅先生看出他俩的心思。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人家大老远带回来的，不收，反倒见外。"
小秦和小周这才伸手接了，连声道谢。
小秦接过那罐鱼子酱，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小周也把巧克力小心揣好，说是要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东西分完，闫解成这才把这几天的事，简单汇报了一遍。
座谈会，酒会，领奖，荣誉博士，还有那张纸条。一样没落，一样没瞒。
座谈会怎么开的，那些苏联作家说了什么场面话，他一一讲了。
那些苏联作家，一个个都挺能说。从现实主义聊到诗歌，从战争聊到和平，张口闭口都是各种大道理。
他坐在那儿，多数时候是听，偶尔应和两句。
这种场合，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酒会怎么喝的酒，他把自己靠空间作弊那段，自然略了过去，只说苏联人热情，敬酒敬得凶。
他说那伏特加度数高，一口下去辣嗓子。苏联人喝酒，一杯一杯地干，不带含糊的。
他说自己就仗着年轻，硬扛下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云淡风轻。真要让人知道他那天喝了那么多还面不改色，非得把人吓着不可。
领奖的事，他说了肖洛霍夫，说了那枚金质奖章，说了七千五百卢布的奖金。
那颁奖大厅，金碧辉煌，气派得很。领奖的时候，是肖洛霍夫亲手把奖章递给他的。老爷子还拍着他的手，说了句，年轻人，好好写。
那奖章金灿灿的，上头铸着列宁的头像。证书是烫金的，上头用花体俄文写着他红帆的名字。
闫解成说得简单，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这趟出去是真见了世面。
荣誉博士的事，他也说了。说苏联人给他扣了顶博士帽，他当时还没回过味来，后来才想明白，是国内提前让他研究生毕业，早把这一步算好了。
说到这儿，茅先生脸上露出点笑意，没插话。
郑同志开了口。
"这事，回头你找小周还得补个手续。荣誉博士的头衔，得在档案里记一笔。"
闫解成点点头，记下了。
最后是那张纸条。
闫解成说得格外仔细。谁塞的不知道，上头写的啥地址，他怎么当场发现的，又怎么第一时间交给吕同志的。
他没说自己练武的事，也没说自己五感有多灵。这些底牌，没必要往外露。
只说自己觉着这事不对，第一时间就找了组织。
郑同志听完，连连点头。
"这事，你办得对。"
郑同志说。
"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就该交给组织。你要自己去了，那才叫麻烦。"
郑同志说着，语气里特别的严肃。
"那种地方，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你一个文艺工作者，犯不着去冒这个险。往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组织报告。"
茅先生也点点头，没说话，脸上全是满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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