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清贫的闫解成
闫解成领着林建国和武铁生几个人进了屋子。
他那堂屋，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最近多了一个于平，觉不出啥来。可是这会儿十几号人呼呼啦啦地挤进来，顿时就显得局促了。
屋子里一下子没了下脚的地儿，站的人比坐的还多。
闫解成这会儿才觉出来，自己这屋子是真的有点小。前世他看那些年代剧，领导家里客厅大得能翻跟头。轮到自己，堂屋拢共那么点地方，十来个人一站，连转身都得先打声招呼。
再怎么说，他如今也是文艺一级，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文化名人。可这住所，跟个普通庄稼院也没啥区别。也难怪这么拥挤。
按照相关规定，文艺一级可以拥有90平，条件较好的机关大院或新建的专家楼，或者是赵树理、艾青、丁玲等诸位先生一样的独立四合院。
更牛一点的，如郭先生那样的存在，除了标准的居住区，还会有后花园、假山、池塘的王府级别或多进大院，3000-5000平的那种。
以闫解成现在地位，住在现在的小院子，真的可以算超级节约了，就算扩充到第五层，那也都是办公场地，不属于私人住宅，根本不会超标。
东屋是书房，门虚掩着。那些人倒是挺有眼色，谁也没往里闯，都规规矩矩地杵在堂屋里。
他们心里都有数，书房是主家写东西的地方，里头指不定搁着啥要紧的稿子。冒冒失失闯进去，讨人嫌不说，还容易惹祸。
武铁生左右扫了一眼，皱了下眉头。
"都杵在这儿，转个身都费劲。"
他想了想，冲手底下那几个人摆了摆手。
"这么着。我和林秘书留下，你们几个，先到外头岗亭那儿候着。有事我叫你们。"
那几个安保人员应了一声，鱼贯而出。两个司机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里这才空了下来。
此时房间里就剩下闫解成、林建国、武铁生三个人。
闫解成这才舒了口气。他这人，天生不喜热闹。刚才那一屋子人，乌泱泱地围着他，他连喘气都觉着不匀净。这会儿人一散开，他才自在起来。
闫解成顺手把堂屋的门掩上，先把郑同志给的那个蓝布包裹，端端正正地放到了书房的书桌上。
这包裹他得收好。郑同志说了，让他回家慢慢拆。
这会儿人多眼杂，也不是拆礼的时候。等晚上于平回来了，两口子关起门来，再一块儿拆。
安顿好了包裹，他这才转过身，招呼两人坐下。
"都坐，别客气。咱们先合计合计，这一大摊子到底该怎么安顿。"
三个人在八仙桌旁边落了座。这会才回家，也没有个热水，想倒杯水都没有。
他寻思了一下，决定先把眼下的家底给人家说说。
"这么着吧。我先带你们把这院子转一圈，看看都有啥，心里有个数，回来再商量。"
林建国和武铁生都没意见。
闫解成心里头清楚，安置这么多人，就跟当家过日子一样，得先把家底盘清楚。有多少房，多少仓库，都堆着啥，哪间空着，哪间满着。这些不摸清，坐屋里空谈，那都是纸上谈兵。
于是三个人起身，从堂屋出来，顺着墙根儿一道侧门，进了二层院。
那侧门开在院墙上，不算宽，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过。
这二层院，一圈都是房子。闫解成前两年置办下来，一直是当仓库用的，一间挨一间，拢共有十几间。房是青砖瓦房，一排过去，特别齐整。
这会儿，这十几间仓库，早被塞了个满满当当。
闫解成推开其中一间，让林建国和武铁生往里看。
屋里头，一麻袋一麻袋的信件，码得跟山一样。麻袋口敞着，露出里头的信封。还有些没来得及装袋的，就散在地上，一摞一摞的，堆得快顶到房梁了。
一股子油墨混着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闷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闫解成抽了抽鼻子。这味道他熟。前世念书那会儿，图书馆的书库里，就是这股子味儿。可那时候，图书馆好歹还通风。他这几间仓库，窗户糊得严严实实，信一摞摞地堆着，那气味散不出去，闷在屋里，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建国伸头往里瞅了一眼，不由得咂了咂舌。
这阵势他是头一回见。前几天在部里，他只听说"按卡车装"，觉着已经够夸张了。这会儿亲眼瞧见，才知道那一卡车一卡车的信，堆起来有多吓人。
一间屋子就堆成这样，十几间加起来，那得是多少信？怕是把一个县城的邮局都搬空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信，往后可都是他手底下那摊子活儿。他也只能暗自苦笑。既来之，则安之，干就是了。
这秘书班，就是冲这个来的。信再多，一封一封地拆，一封一封地回，总有见底的一天，吧。（这个逗号不是错误）
林建国在这人，就是有股子韧劲。上头既然把这个担子交给他，他就是拼了命，也得把这摊子事办利索了。
武铁生可没他这么淡定。
他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两眼，脸色就有点发苦了。
这满屋子全是纸。麻袋是布的，信是纸的，门窗糊的，还是高丽纸。全是些一点就着的东西。
他学习的就是防火防爆那一套。哪个仓库该怎么码放，易燃物得怎么隔离，他心里门儿清。
那些个厂房仓库起火，十有八九都是管理不善、乱堆乱放闹的。武铁生最懂这里头的凶险。
眼前这十几间仓库，简直就是个火药桶，一点火星子，就能把整个院子给点了。
这要是走了水，火势一起，那就是燎原之势，想救都来不及。
他心里头暗暗盘算着，嘴上却没急着说。眼下人多嘴杂，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二层院看完了，又往三层院走。
这三层院，比二层院还大，仓库也更多。好些间也已经堆满了。
更让武铁生头疼的是，据说现在每天这会儿还有卡车源源不断地往这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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