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怎么晾衣服
第二天早上，闫解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刘家母女实在太勤劳了。
炕上的凉席被体温捂热了半边，翻个身把脸贴在凉的那半边席子上，能闻到草席被汗水浸过以后那种淡淡的干草味。
风扇吹到半夜就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电。
本来想给刘家母女也拿一个电风扇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这年头电风扇是大件，自己走明路只有一台，没办法交待。
外面院子里刘妈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木勺搅糊糊的闷响，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
闫解成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推开屋门。
七月的早晨，太阳还没开始发威，院子里那棵榆树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凉意。
菜地里的西红柿比昨天又红了不少，辣椒秧子上挂着露水。
刘妈正往锅里下棒子面，看到他出来，手里的木勺没停。
“小闫醒啦？”
“婶子早。”
闫解成去水缸边打了瓢水，蹲在菜地边上刷牙洗脸。凉水泼在脸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小妹也从仓库里出来了，揉着眼睛去灶台边帮她妈端碗。
早饭还是棒子面糊糊配腌萝卜丝，今天多了一碟酱豆腐。
刘妈把酱豆腐碟子往闫解成面前推了推，自己夹了筷萝卜丝就着糊糊喝。
闫解成没推让，夹了半块酱豆腐搁在碗边上，拿筷头一点一点蘸着吃。
“婶子，今天雷师傅那边开工，吃完饭咱们过去看看。”
“哎，好。”
刘妈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糊糊。
小妹眼睛亮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修房子是啥样。
以前老家的房子破成那样，家里没钱也没舍得修。
三个人吃完饭，刘妈收拾碗筷的工夫，闫解成回东屋拿出个书包背上，顺便从储物空间拿了一包糖放在里面。
这包糖是他在湖南买的，橘子味的水果糖，用蜡纸包着，一颗一颗的。
蜡纸还是完好的，拆开闻了闻，橘子味还在。
他把糖重新包好塞进书包里，又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东西，《驿路花开》的稿子用牛皮纸包着，麻绳十字扣打得紧紧的，搁在最底下。
十三个短篇，每篇的稿纸都誊得整整齐齐。
今天把韩家院子的事定下来以后，就去报社找李编辑。
刘妈收拾完灶台，拿湿抹布把石桌子擦了一遍。
小妹换了件干净点的碎花布衫，是她从湖南带来的那件，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了，但洗得干干净净的。
“走吧。”
“哎，好。”
刘妈把手洗干净，在抹布上擦了一下，带着刘小妹一起走出了院子。
闫解成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推开院门。
三个人沿着胡同往韩家院子走。
早上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人声，有人蹲在门口拿柴刀劈柴，有人拎着水桶去公共自来水池子接水，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条黄狗从胡同这头跑到那头。
走了五六分钟，拐过两棵大槐树，到了韩家院子门口。
院门大敞着。
雷师傅已经到了。
他正站在院子当中，旁边蹲着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师傅，三个人围着一堆刚拉来的青瓦和木料，正拿着卷尺在那比划。
院墙根底下码了一摞新瓦，瓦片灰中带青，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几根新伐的松木檩条，树皮已经剥干净了，截面还带着松脂的香味。还有两麻袋石灰、一捆竹篾、几刀窗纸、一副新门轴。
这些东西都是昨天马上闫解成和雷师傅交待的东西。
雷师傅看到闫解成进来，把卷尺往脖子上一挂，拍了拍手上的灰迎过来。
“闫同志，你来啦。材料昨天晚上我就让人拉过来了，省得今天耽误工夫。”
“辛苦了雷师傅。”
闫解成看了看院子里的材料，又看了看那两个老师傅。
雷师傅指了指那个胖一些的。
“这是老赵，砌墙的。”
又指了指那个瘦高个。
“这是老孙，木工活归他。”
老赵和老孙都朝闫解成点点头。
“闫同志好”。
闫解成也点点头。
“辛苦二位师傅”。
刘妈和小妹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韩家院子经过昨天陈素娥带着她们简单收拾，院子里的杂草拔干净了，地上的碎砖烂瓦归拢到了墙角，比前几天闫解成第一次来看的时候利索了不少。
但屋顶的破瓦还在，墙上的裂缝还在，窗纸全是窟窿，院门的门轴一推就吱吱叫。
雷师傅领着闫解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
“昨天你说完以后，我回去琢磨了一下。这院子三间正屋，东边那间墙裂得最厉害，墙根底下被雨水泡了好几年，砖都酥了。
这面墙不能补，得拆了重新砌。另外两间的墙皮全铲了重新糊，窗框子老孙看了，有三扇框子还能用，有两扇已经被虫蛀空了得换新的。”
老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窗户框子换两扇，剩下的打磨一下重新上桐油。门轴那副不行了，铁件全锈死了，换副新的。”
雷师傅又指了指屋顶。
“屋顶的瓦至少得换一半。老韩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破了就补两块，补了十几年，现在屋顶上至少有三四种不同年份的瓦，颜色都不带重样的。这回全给他扒了，好的留着铺边角，中间全换新瓦。”
他又走到院子里，用脚踩了踩地面。
“院子里的地要平整，把原来的碎砖起了，垫一层三合土，再铺一层新砖。院墙只要是破损的全部都补上，鸡窝挪到院子东南角，那边太阳好，但是现在不让养鸡。
菜地翻一遍，把底下埋的那些碎瓦片石头块全捡出来，重新起垄。”
闫解成听着，不时的点点头。
雷师傅说的这些和他昨天想的差不多，人家是行家，想的比他还细。
老雷这人靠谱。
刘妈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了。
“雷师傅，我想问您个事。”
雷师傅转头看她。
“大姐，您请说。”
“院子里能不能弄个晾衣裳的地方？以前在老家衣裳洗了都是搭在篱笆上，这院子也没篱笆啊，衣裳在哪里晾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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