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找个师傅

刘海中正跟旁边一个工人说着话，一扭头看见闫解成夹在人堆里，跟着往前走，顿时就奇怪了。

"小闫？你咋也跟着上工来了？"

刘海中上下打量着他，粗声粗气地问。

闫解成笑了笑。

"二大爷，我这是去学工。"

"学工？"

刘海中一听，眼睛瞪大了。

"你一个大学生，不好好在学校待着，跑来厂子里学工？"

"组织上安排的。大学生，学工学农学军都得来。"

闫解成解释道。

刘海中这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

"我说呢。行啊，小伙子，学工好学工光荣。跟工人老大哥一块，接受再教育。"

他说着，大手一挥。

"那走吧，跟着我，带你认认咱厂子。"

闫解成点头应了，跟在后头。

这一路上，刘海中给闫解成普及各种知识。

闫解成听着，连连点头。这刘海中，虽说平日里爱摆个谱，可这些话，倒都是经验之谈，是为了他好。

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工厂。

这轧钢厂，离得不远，走上一会就到了。

一路上，刘海中嗓门大，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骂两句，活脱脱一个老大哥的派头。

闫解成跟在后头，也不插话，就默默的听着。

这一路走，他倒也看出点门道来。院子里这些工人，多是三四十岁的汉子，个个皮肤黝黑，手上老茧厚，一看就是出大力的。

他们凑一块儿，聊的都是厂子里的事，谁谁又评了先进，谁谁这个月的工时不够，谁家小子要娶媳妇了。

这些话，糙是糙了点，可是也太糙了。

闫解成听着，倒觉得新鲜。他一个写书的，平日里接触的多是文人，像这样跟一群工人走在一块儿，还是头一回。

进了厂子大门，门口的门卫认得刘海中，点了点头放他们进去了。

厂区里头，机器轰鸣，烟囱冒着烟，一股子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在空气里，直往人鼻子里钻。

脚下是煤渣铺的路，踩上去沙沙响。高炉那边，时不时传来"轰隆"一声，震得地面都跟着颤。

这轧钢厂规模不小。一座座车间，红砖灰瓦，排得整整齐齐。

墙上刷着白灰，写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工业学大庆"的大标语，红彤彤的，格外醒目。

大家进了厂，就四散开了，各自回各自的车间。刘海中也要去他那个锻工车间，临走冲闫解成喊了一嗓子。

"小闫老大，你是先去人事科吧？报完到，有事吱声，我在三车间。"

闫解成应了一声，跟刘海中道了别。

刘海中临走，还又叮嘱了一句，让他报完到，要是没处去，就到三车间找他。

闫解成点头应了，心里头对刘海中也多了几分好感。

他一个人，直奔人事科。

这人事科，在厂部办公楼的一楼。闫解成找到门，敲了敲，进去了。

屋里，王科长正在喝水。见闫解成进来点点头。

"闫同志，你来了啊。"

"王科长，早上好，我来和您报道。"

“精神头不错，看来昨晚上睡的不错啊。”

王科长看看闫解成的脸，笑着问到。

“是的，科长，昨晚休息的不错。”

"不错就好，干咱这样体力活的，如果没有休息好，是很危险的。来吧，跟我走，我带你去车间。"

往科长站起身，领着闫解成出了办公楼，往车间那边走。

这厂部办公楼，跟车间隔着一片空场地。空场上，堆着一堆堆的钢锭、铁管，码得整整齐齐。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推着小车，从旁边经过，见着科长，都点头打招呼。

王科长一边走，一边跟闫解成交代。无非是让他好好学，服从车间安排，别怕吃苦，要跟工人师傅打成一片。

还说，这学工不比在学校，车间里乱，机器多，得注意安全。

闫解成一一应着。

到了车间，科长没急着让闫解成进去，而是领着他先去找了车间主任。

这车间主任，也姓王，四十多岁，块头不小，脸上油光光的，一看就是个干活利索的人。他正站在车间门口，扯着嗓子，跟一个工人说着什么。

科长上前，跟王主任打了声招呼，把闫解成往前一推。

"王主任，这是新来的学工学生，闫解成同志。四九城大学的。人就交给你了，你给安排安排。"

"行，交给我了。"

王主任痛快地应下，又跟科长寒暄了两句。

科长交代完，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就回办公楼去了。

王主任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闫解成一眼，咧开嘴笑了。

"小伙子，精神头不错。走，我给你找个师父。"

说着，他领着闫解成进了车间，七拐八拐，来到一个老师傅跟前。

那老师傅，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身材精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挽着，露出两条青筋凸起的手臂。那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跟铁疙瘩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

王主任上前，笑着介绍。

"老李，这是新来的学徒，大学生来学工的。往后就跟着你，你可得上点心，把手艺好好教教。"

那姓李的老师傅，停下手里的话，上下打量了闫解成一眼，没急着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王主任见状，又对闫解成说了句"跟着李师傅好好学"，便转身忙他的去了。

闫解成赶紧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师父好，我叫闫解成，往后就麻烦您了。"

那老师傅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开口，声音沙哑。

"来学工的？"

"是。"

"以前干过厂子里的活没？"

"没干过。不过我去学农的时候，伐过木，抡过大斧。"

闫解成老实回答。

那李师傅听了，眉毛微微挑了挑，眼里头似乎来了点兴趣。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既然来了，就踏实学。我这车间，不养闲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闫解成。

"你的劳保手套呢，赶紧戴上。"

闫解成赶紧从包里拿出手套，麻利地戴上了。

那手套，是帆布的，又厚又硬，戴在手上，透着一股子机油味。

他握了握拳头，学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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