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脸红的陈素娥
这一觉,闫解成睡得格外香。
其实前些日子在南锣鼓巷那边,他睡得也不差。杨瑞华铺的炕,晒过的被,也都是很舒服的。那西耳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住着不赖。
可说到底,还是自己这小院里睡得更踏实。
至于原因,闫解成自己也琢磨过。
可能是因为这小院是他的,这炕是他的,这里头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
住在这儿,那才叫回了家。
住南锣鼓巷,虽说也是家,可那到底是原身的家,是闫家的老宅,不是他闫解成自个儿的地盘。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等闫解成睁眼的时候,外头已经大亮了。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趿拉着鞋走到窗前一看。
院子里又积了厚厚一层雪。
这一宿的雪下得可不小。放眼望去,满院子白茫茫的,连那院墙头、柴垛子,都盖得严严实实。
昨儿个才扫过的路,这会儿又全被雪盖住了,白茫茫的一片。
连那棵柿子树都成了个白团子。房檐下那串干辣椒也裹了层白霜,红白相间,倒挺好看。
看样子,这雪是下了一宿。
闫解成披上棉袄,抄起大扫帚就出了屋。
这雪不扫不行。要是不扫,别人该笑话他是懒蛋了。而且等雪冻瓷实了,那路就更难走了。
外头的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凉得透心。
闫解成呵出一口白气,抡起扫帚就扫开了。那雪很软,一扫帚下去就飞起一溜白沫子。
扫帚扫过的地方,露出一条青砖路来。那青砖被雪洗过,看着就清爽。
他扫得正起劲,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他。
"小闫,在家吗?"
闫解成抬头一看,是陈素娥来了。
陈素娥穿着一身灰布棉袄,头上包着块头巾,正站在院门口冲他笑。这一晃,两人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来了啊。快进来。"
闫解成笑着招呼。
"我寻思着你这边雪该积上了,就过来看看。"
陈素娥走进院来,顺手就抄起了墙角另一把扫帚。
"咱俩搭把手,把这院子拾掇拾掇。"
"成。"
闫解成也不跟她客气。
这些年,这院子里里外外全靠她帮衬着。这会儿她来了,正好一块儿把雪扫了。
说起来,这陈素娥也是个性子要强的女人。这些年,她把王铁军拉扯大,日子虽然紧巴,却过得有模有样。
也正因如此,她对闫解成这个帮衬过她们娘俩的人,那是打心眼里感激。这院子她拾掇起来比拾掇自家的还上心。
两个人一个扫路一个铲雪,没多大工夫就把院子里拾掇得利利索索的。屋檐下的雪也归了堆。那棵柿子树上的雪,陈素娥还用扫帚轻轻掸了掸,怕那雪压折了枝子。
陈素娥身体素质确实没得说,干活是一把好手。手脚麻利,又不含糊。闫解成在边上看着,都觉着省心。这女人身上总有股子利索劲儿,干啥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闫,你这些日子可瘦了不少。"
陈素娥直起腰,擦了把汗,上下打量了闫解成一眼。
"学工那俩月,怕是没少遭罪吧?"
"还行。累是累点,可也学了不少东西。"
闫解成笑了笑。
"你身体可别累垮了。铁军整天念叨你。"
陈素娥说着,眼神里透着关切。
"让铁军放心,我壮实着呢,别人不知道我这身体,你还不知道?"
闫解成拍了拍胸脯。
听到闫解成的话,陈素娥不知道为什么偷偷的脸红了一下。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闫解成捡着能说的跟她说了几句。陈素娥也不多问,就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两个人把院子清理干净以后,陈素娥拍了拍身上的雪说。
"行了,我得走了。还得去刘家一趟,看看她们娘俩。这雪天,不知道她们那儿煤够不够烧。"
"那您慢点。雪天路滑。"
闫解成也没拦着。他知道陈素娥这人热心肠,爱帮衬人。刘家母女那边,她也没少照应。
这大雪天,她还能惦记着去看看人家煤够不够烧,这份心难得。
"哎,知道了。"
陈素娥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闫解成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刘妈家那边去了。那背影在风雪里渐渐远了。
等陈素娥走了,闫解成回身关上了院门。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这雪还没有停的意思,雪花纷纷扬扬。
他原本打算今天去市里一趟,找茅先生把那两套技工书送过去。可眼下这雪越下越大,路上怕是难走。
这大冷的天,又是雪又是风的,出门一趟,遭罪不说还容易出岔子。
闫解成想了想,也就把这打算给放下了。
书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等雪停了天好了,再去也不迟。横竖那两套书又跑不了,晚几天送也不要紧。
再说了,他忽然觉着自己这些日子也确实该歇歇了。
这几年,写书、入党、学农、学军、学工,一桩接着一桩,跟个陀螺似的就没停下来过。
人又不是铁打的,这么连轴转,就算是宗师级的身体,那心也累得慌。
眼下学工也结束了,书也写完了,是该让自己放松一下了。这大雪天,窝在家里,美滴很。
这么一想,闫解成这心里就更不想出门了。
他转身进了屋,念头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几把茶壶。
这几把茶壶,都是他这些年在黑市、旧货摊上淘来的老物件。有清朝的锡壶,有前朝的铝壶,还有一把铁壶。一把把都透着古朴的劲儿,擦得锃亮。
闫解成蹲在那儿,把这几把壶翻来覆去地看。
那锡壶是个老物件了。通体银白,造型古朴,壶身上还刻着缠枝莲的花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流出来的东西。这锡壶搁在清朝那会儿,那是讲究人家才用得起的。
那铝壶看着就没那么金贵了。银灰银灰的,壶身有些磕碰的痕迹,是前朝的东西。铝这玩意儿轻巧,倒是不赖,可闫解成知道这铝用久了,那铝离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铁壶壶身上有些锈迹,看着挺糙。可越是这样,闫解成反倒越中意它。
他可不想重金属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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