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莫清霜
话音未落，谷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个人影从峡谷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三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子，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脸色苍白，眼神阴冷。他们的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不知装着什么。
为首一人上下打量着陆乔三人，声音沙哑：“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陆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在下陆乔，从上京城而来，想采买一些药材。”
灵鹫谷并不似名字一般，很有灵气。
反而是天下毒师聚集之地，这里盛产毒物，各类草木、毒虫不少。
也有不少人，特意前来购买毒药或其他草药。
“兵器。”那人伸手。
灵鹫谷毒师甚多，但大多手无缚鸡之力，进入灵鹫谷，不得携带兵器。
王五按规矩解下腰间佩刀，添墨也交出腰间的软剑。陆乔身上没有兵器，只是摇了摇头。
三人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这才侧身让开道路。
“进去吧。记住，只能在谷口集市活动，不得深入谷内，否则后果自负。”
陆乔点头，带着王五和添墨走进了峡谷。
穿过狭窄的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面积不大，但布局井然有序。
中央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房屋，大多是木石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气氛十分诡异——人们很少交谈，说话声也不似常人。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大多脸色苍白，眼神阴郁，不少人脸上、手上都有疤痕或奇怪的印记。
与寻常街市不同的是，这里的街道两旁也摆着一些摊位，但卖的却不是寻常货物。
这里的摊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毒虫——蜈蚣、蝎子、蜘蛛、毒蛇，都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有的还在蠕动。
还有的卖的是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装在透明的琉璃瓶里。
......
纵使武艺过人的添墨，也吓得脸色发白。
王五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虽然空了，但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陆乔倒显得很平静。
她缓缓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倒好像真的在这里采买什么药材似的。
随后，陆乔带着王五和添墨先找了一家客栈。
走进客栈，大堂里稀稀散散的有几个客人。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狰狞疤痕，一只眼睛浑浊不清。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陆乔三人，声音嘶哑：“要几间房？”
“两间上房。”陆乔道。
掌柜的挑了挑眉：“上房？我们这儿可不分上房下房，都一样。一间一晚十两银子，两间二十两。先付钱，后住店。”
十两一晚，这在京城都算天价了。
但陆乔没有讨价还价，示意添墨付钱。
添墨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一亮，伸手拿起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三楼，左手边两间。”他从抽屉里取出两把钥匙，“提醒一句，晚上别乱跑。谷里有谷里的规矩，坏了规矩，死了可没人收尸。”
“多谢提醒。”陆乔接过钥匙，顿了顿，又问，“掌柜的，我想打听个人。”
“谁？”
“灵鹫谷里，毒术最高深的是谁？”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姑娘，你是第一次到灵鹫谷吧？”
“告诉你，毒术到了一定境界，便不分高下了。谷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少说也有七八个。姑娘想问哪一个？”
陆乔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谁用毒最奇，下毒最刁钻？”
掌柜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要说最奇最刁钻……那应该是谷主之女，莫姑娘。她今年不过十八岁，但一身毒术已得谷主真传。听说她五岁识毒草，七岁配毒方，十岁下的毒便已杀人不见血了，这些年谷里但凡有谁中毒解不了，找她准没错。”
“谷主之女……”陆乔重复着这个称呼，“她叫什么名字？”
“莫清霜。”掌柜的回答道。
陆乔颔首：“多谢掌柜告知。”
陆乔道谢后，带着王五和添墨上了三楼。
客房比想象中干净，虽然陈设简陋，但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摆着一套粗糙的茶具。
窗外就是灵鹫谷的街道，此刻天色已暗，各家各户陆续点起灯火。
不知是否因着这里是毒师聚集地的原因，陆乔看着灯火，总觉得鬼气森森。
添墨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这才敢开口说话。
“王妃，这里……这里好吓人。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王五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机关或暗格，才低声道。
“灵鹫谷以毒立谷，这里的人常年与毒物为伍，性情古怪也在所难免。王妃，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找人？”
陆乔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从莫清霜找起。”
“莫清霜……”添墨犹豫道，“我们不是来找纳兰神医的吗？为什么要找谷主之女？”
陆乔喝了一口水，缓缓道。
“这些年来，纳兰神医行踪不定，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他出现的地方，往往都发生过与毒有关的大事。”
王五想了想，点了点头。
陆乔继续分析，“之前他被北辰细作囚禁，很可能就是因为追踪到了北辰，想从细作那里获取线索。而他追踪的目标，一定是个用毒高手。”
添墨瞪大了眼睛：“王妃的意思是……纳兰神医在追踪的人，可能就是莫清霜？”
“很有可能。”陆乔道。
王五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若能找到莫清霜，就能找到纳兰神医！”
王五与添墨兴奋起来，他们本来以为找纳兰神医如同大海捞针，没想到这么快，王妃就已经有了眉目。
“王妃，”王五沉声道，“属下这就去打听莫清霜的详细情况。”
“嗯。”陆乔点了点头，“你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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