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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大体老师


京郊乱葬岗的土坑边,何洪涛蹲在潮湿的泥土旁,手指轻轻拂过颅骨后枕部那处放射状的裂纹。

十五年了。

当年那个十岁的自己,蹲在自家门槛上看着贾贵走进院子时,就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但那时候他太小,说的话没人听,也没人信。

“老师?”吴波林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神里满是探询,“有什么发现吗?”

何洪涛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声音平静:“颈椎骨折,舌骨断裂,后枕部钝器伤。死前遭受过扼颈和重击,典型的他杀。”

吴波林赶紧低头记录,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兴奋。跟着老师办案这些天,他亲眼见证了一个个陈年旧案被翻开,一个个真相浮出水面。这种抽丝剥茧、还原事实的过程,让他这个医学院出身、半路转行公安的年轻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可是老师,”吴波林抬起头,“光凭这些骨头,能定易中海和贾张氏的罪吗?都过去十五年了……”

“骨头会说话。”何洪涛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贾贵的颅骨捧起,指着后枕部的裂纹,“看这里。裂纹的放射方向,受力点明显是从后上方来的。如果是摔倒,后脑撞到灶台角,应该是点状凹陷,而不是这种放射状裂纹。”

他又指向颈椎:“第三节、第四节椎体压缩性骨折,这是垂直受力导致的。从高处坠落有可能,但结合颅骨的伤……更像是被人从背后用重物猛击后脑,头部前冲,颈椎受到过度屈伸造成的。”

吴波林恍然大悟,飞快地记录着。

“至于舌骨骨折,”何洪涛轻轻托起下颌骨,露出下面那根纤细的U形骨头,“这玩意儿很脆。成年人被扼颈时,施暴者如果力气够大,很容易折断。但贾贵是先被扼颈,然后才被重击后脑——舌骨骨折的断口很新,没有愈合迹象,说明折断后不久他就死了。”

他放下颅骨,看向坑里那具完整的骨架:“把这些都记下来。还有,通知市局法医中心,让他们做骨骼微量元素分析和伤痕三维重建。虽然十五年过去了,但骨头上如果残留凶器金属成分,还是能检测出来的——易中海用的是扳手,铁的。”

吴波林连连点头,心里对老师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何洪涛却已经转身,对挖掘的干警说:“把骸骨全部取出来,每一块都要编号、拍照、单独包装。送回局里。”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坟地。

十五年前,贾贵死得不明不白,匆匆下葬。易中海用娄振华给的“抚恤金”封住了贾张氏的嘴,也堵住了所有人的疑问。

何大清那时候一门心思干活,偶尔回院里也只是匆匆来去,根本不会深究一个邻居的死因。

如果不是这次掀开了四合院的烂摊子,如果不是贾张氏作恶太多牵扯出旧案,贾贵大概会永远躺在这里,带着冤屈化作黄土。

“收工。”何洪涛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淡。

四名干警小心地将骸骨一块块取出,用油纸仔细包好,放进带来的木箱里。

许富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他当年帮着下葬时,何尝没有过怀疑?但那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易中海给的钱确实不少。

现在想想,那钱是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众人收拾妥当,开车返回城里。夕阳将车影拉得很长,一路沉默。

……

三天后,东城分局办公室。

何洪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卷宗。易中海案、贾张氏案、王秀秀案、白景泗案、石头胡同集体死亡案……每一桩都需要细致的证据整理和报告撰写。

窗外是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协和医院外科主任,兼新上任的卫生部教育司司长,吴俊生。

“何处长,忙呢?”吴俊生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者的自信。

何洪涛抬头,看到来人,起身相迎:“吴主任——现在该叫吴司长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两人握手。

吴俊生的手很有力,掌心温暖干燥。

他是吴波林的亲叔叔,兄弟是卫戍部队的司令,在医疗系统和军政界都有深厚的人脉。

这次兼任卫生部教育司司长,算是走上了更重要的岗位。

“嗨,什么司长不司长的,就是个兼差,主要还是搞临床。”吴俊生嘴上谦虚,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他在何洪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递来的茶,“我这次来,是有两件事要跟您商量。”

“您说。”何洪涛坐回椅子上,心里大概有了数。

“第一件,是关于你那个侄孙——何雨柱的腿。”吴俊生开门见山,“断腿一个多月了,畸形愈合已经开始,再不做手术矫正,这辈子就真的废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何洪涛的表情:“我知道那是你家里人,你这一个多月一直压着没让动。但协和那边,不少外科大夫都盯着这个病例——开放性骨折感染后畸形愈合,合并软组织缺损和神经损伤,这种复杂病例现在可不多见。大家都想观摩手术。”

何洪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吴俊生继续说:“波林那小子跟我打过招呼,说你这边案子忙,家里事儿也多,让我们先别催。但我得说句实话,何雨柱的腿,不能再拖了。下周,最迟下周末,必须手术。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骨科、神经外科和整形外科医生组成团队,手术方案都讨论过三遍了。我们就是想试试,到时候你在旁指导一下。”

他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何处,我知道你对你这个侄孙……有些看法。但医者仁心,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成残废。手术风险肯定有,但成功率在七成以上。术后配合康复,走路没问题,跑跳可能差点,但正常生活够了。”

何洪涛沉默了一会儿。

眼前浮现出傻柱瘫在院子里、眼神空洞的样子。

还有那天他嘶哑着说“要是孙子我腿好好的,我能打四个”时,那种憋屈的不甘。

“手术你安排吧。”何洪涛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行啊,有你在也不怕手术失败。”吴俊生松了口气,“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第二件事……”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为难的表情:“大体老师。”

何洪涛挑眉。

“现在全国各个医学院校都缺大体老师,严重缺。”吴俊生的语速快了起来,“协和、北医、上医……每年招生都在增加,可遗体捐赠的太少。学生们上解剖课,十个人分一具都算好的,有的学校只能看标本、看挂图。”

他看向何洪涛,眼神热切:“你们法医中心,还有下面的殡仪馆……最近不是有些案子吗?那些无人认领的、或者家属同意处理的遗体,能不能……协调一部分给医学院?”

何洪涛懂了。

1959年,遗体捐赠制度还不完善,人们的观念也保守。

医学院的教学尸体来源确实是个大问题。法医系统处理的案件中,的确会有一些无人认领或家属放弃的遗体——理论上,这些是可以用于医学教学的。

“吴司长,”何洪涛放下茶杯,“您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吴俊生眼睛亮了,“尤其是完整的、新鲜的……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但教育是百年大计啊!没有足够的大体老师,我们怎么培养出合格的医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最近那个石头胡同的案子,有四具尸体?两个老人,两个孩子……家属那边,应该不会有人来认领了吧?”

何洪涛看着他,没说话。

吴俊生赶紧补充:“我知道这事儿敏感。但您想想,那四个人,白景泗和聋老太是自杀,还毒死了两个孩子——这种遗体,家属不认,最后也就是火化或者随便埋了。如果捐给医学院,让学生们学习解剖,也算是……为社会做了点贡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何洪涛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白景泗和聋老太,没有直系亲属了。”何洪涛缓缓开口,“棒梗的母亲秦淮茹还在,但她涉嫌包庇、作伪证,很快也会被起诉。阎解旷的父母,阎阜贵在押,杨瑞华……她不会管。”

他顿了顿:“从法律程序上讲,这些遗体确实可以处理。但两个孩子……”

“未成年人确实更敏感。”吴俊生理解地点点头,“但何处长,医学教育不分年龄。小儿解剖学也是重要的一环。现在儿科医生多缺您也知道……”

“您先别急。”何洪涛抬手制止了他,“这事我需要走程序。案件还没完全结案,遗体还是物证。等法院判决下来,如果确实无人认领,我会跟市局和检察院协调。

再说了,你等一段时间,说不好还能多家几具。”

吴俊生脸上露出笑容:“有您这句话就行!程序我们懂,一定合法合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手术的细节。

吴俊生说手术定在下周六上午,协和医院第一手术室,全程预计六到八小时。

何洪涛听着,偶尔点点头。

话题又转回傻柱。

“您这个侄孙,”吴俊生斟酌着用词,“心理状态怎么样?大手术需要患者配合,尤其是术后康复,如果他自己没求生欲,再好的技术也白搭。”

何洪涛想起那天傻柱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句“后悔吗”之后的崩溃。

“他现在……”何洪涛顿了顿,“应该想活。”

不是想活得好,而是想活着——活着看到那些害他的人的结局,活着赎罪,活着……或许还有一丝不甘心。

吴俊生点点头:“那就好。术前我们会做全面评估,包括心理。对了,他那个妹妹……何雨水,听说胃病很重?如果需要,可以一起安排检查。我们医院消化内科的李主任,是国内顶尖的。”

“雨水的事,晚点再说。”何洪涛看了看表。

“成!”吴俊生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手术的事儿,我让助理跟您这边对接。大体老师的事,也劳您费心。”

两人握手告别。

吴俊生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何处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您对何雨柱……”吴俊生斟酌着词句,“是不是太严厉了些?我知道他之前糊涂,干了不少混账事。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人算计到这种地步,也算可怜。手术之后,如果恢复得好,是不是……给他条路走?”

何洪涛脸上没什么表情:“吴司长,医生治病,法官治罪。我是公安,只管事实和法律。何雨柱有没有路走,看他自己。”

吴俊生愣了愣,随即笑了:“是我多嘴了。那行,回见。”

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洪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九月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的确嫌弃傻柱。嫌弃他蠢,嫌弃他糊涂,嫌弃他为了个秦淮茹就把亲妹妹往死里坑。

但吴俊生有句话说对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易中海那种老狐狸算计了八年,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人生观、价值观都被扭曲了,某种程度上,他也是受害者。

可受害者就能原谅吗?

何雨水瘦骨嶙峋的样子,还有她胃疼时苍白的脸,都刻在何洪涛脑子里。

手机械地敲击着窗台。

秦淮茹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何大清那几脚踹得不轻。但那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儿子死了,丈夫要判刑,婆婆也可能死刑,她什么都没了。这种人,要么彻底崩溃,要么……

会憋着坏。

何洪太眼神冷了下来。

他得尽快把案子梳理清楚,该起诉的起诉,该判的判。

等司法程序走完,该枪毙的枪毙,该劳改的劳改,这摊烂事才算有个了结。

至于傻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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