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 章 劲儿大就是好使
“咻——啪——！”
撕裂空气的锐响。
在死寂的齐王府前接连炸响。
长公主面沉如水，手持金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向了齐王李元吉，毫无惜力之感。
虽说这鞭子，好似率先抽到了自己的耳膜上，但周围的百姓，皆在随着鞭声叫好。
“呃啊——！！！”
不似人声的惨嚎紧随其后。
李元吉的身形猛的一弹，面容不受控的痉挛扭曲，之前的狂怒恶毒，皆被这劈开血肉的痛楚，碾得粉碎，连叫骂也没了气力。
锦袍之下，皮开肉绽的血痕早已洇开，刺目的猩红，透过破碎的织物显露了出来。
充满憎恨的眼眸，死死瞪向蓁儿，嘶哑的嗓音里，隐隐透着尊严被击碎的崩溃感。
“贱婢……”
“本王与你……不共戴……”
“咻——啪——！”
长公主懒得听他废话，只是臂弯一甩，金鞭划破空气，旋即以更结实的力道飞出。
“嗬——！”
李元吉的惨叫已然带上了破音，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所有咒骂，都化作了无意义的嘶吼，身体不受控的抽搐着。
“啪……”
第五鞭！
“咻啪……”
第十鞭！
力道沉稳均匀，鞭鞭到肉。
街道的喧嚣逐渐陷入死寂，百姓的反应，也从最初的振奋解气，变的有些惊惧。
“这……这是……”
“这是要把齐王打死不成……”
亲王当街受刑，本就太过冲击。
且随着一鞭又一鞭落下，李元吉的惨叫，从暴怒转为凄厉，再变为绝望的呜咽。
无论是谁，看了都会感到害怕。
万一齐王真被活活打死在这旗杆之上，他们这些在场目睹的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如今这世道，烽烟才堪堪熄灭，谁能笃定君王仁慈，不会迁怒于旁人，谁又敢把全家性命，都压在那，素未谋面的君王身上。
“殿下息怒……”
“王爷毕竟金枝玉叶……”
“教训一番，长了记性便罢了……”
那套浸淫骨血的尊卑有别，刑不上大夫的老道理，逐渐在人群弥漫，正当几名老者试图上前劝说几句时，唱礼声骤然响起。
“圣旨到……”
只见楚王李智云身着亲王常服，面容沉肃，手持卷轴，在一队元从禁军的护卫下，仪态端方的穿过人群，走到了齐王府门前。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悄然凝滞。
长公主闻声，也停下了挥鞭的动作，眼神淡然的看向李智云，似是早有预料一般。
“智云见过永安姑姑……”
李智云先是郑重一礼，随即便登上台阶，展开卷轴，神情肃然的看向四方百姓。
“皇帝制曰……”
“齐王李元吉，身为皇子，不思君恩，不修仁德，暴虐失心，残害忠仆，德行有亏，深负朕望，着即废除齐王封爵，贬为安平郡王，即日起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
“追封故侍女陈善意为慈国夫人，以三品礼制厚葬，陪葬于兴宁陵侧……钦哉！”
随着旨意落下，围观的百姓在短暂的错愕了几息后，顿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圣人贤明！陛下圣明啊！”
“公道！公道！这才是公道！”
“善意姑姑……不！”
“慈国夫人可以瞑目了！”
“伏唯圣人万安！伏唯圣人万安！”
此起彼伏的声浪中，有对皇帝秉公处置的称颂，也有对陈善意死后哀荣的感慨和羡慕，更夹杂着对齐王李元吉受惩后的痛快。
长公主却是没说什么，而是缓步走到李智云的面前，将手中金鞭，径直递了过去。
“你来，继续……”
清越的嗓音依旧淡漠。
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公道。
“我……我来？！”
李智云陡然一愣，下意识的反手指向自己，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
而李元吉在听到圣旨贬谪时，本已气的目眦欲裂，此刻闻听此言，竟不知从哪里又榨出一股子力气，瞪起眼嘶声大骂了起来。
“尔敢！”
“李智云！你这庶出的贱种！”
“你也配碰本王？！”
“李蓁儿！你这毒妇！竟让这贱种辱我！父皇……父皇绝不会饶过你们的！”
身为嫡子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被一个向来受他欺凌的庶出废物，给他执鞭加刑。
但蓁儿却对他的咒骂恍若未闻，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近乎透明。
只要没死，就可以接着打。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智云。
“打到本宫说停为止……”
说罢，她便把金鞭丢了过去。
李智云看似手忙脚乱的把金鞭接住。
“可……可这……”
长公主懒得理会他演戏，眼眸微眯间，透着几分威胁。【别告诉本宫你不想……】
事实上，早在第十鞭左右的时候，蓁儿便已感到双臂酸麻，有些挥不动这金鞭了。
女子本就身弱。
再加上她整日泡在实验室，体力实在有限的紧，否则李元吉也不会还有力气叫骂。
只是这行刑之事，绝不能假借于薛仁杲等人之手，否则，便是真正的“以下犯上”。
她不能乱了这尊卑规矩。
李智云虽也有些勉强，但终究是正儿八经的皇室中人，由他执鞭，倒还说得过去。
况且，她也想看看。
面对李元吉的疯狂报复。
这个黑心麻团子，到底能藏住几分。
二来，她向来嫌麻烦，依李元吉这欺软怕硬的性子，没干掉李智云之前，绝不敢来找她。
察觉到师父眼中含义。
李智云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般眼神，太过摄人。
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有一片洞悉，似将他心底所有的念头与伪装，彻底看穿。
若再演下去。
只会让师父看轻自己。
李智云当即敛去眼底的惊愕。
捧着金鞭，躬身一礼。
“智云……谨遵永安姑姑之命。”
随后，他直起身，走向了李元吉。
日光下，他能清晰看到李元吉那愤怒扭曲的面容，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憎恨。
“四哥……小弟……”
“小弟这也是奉命行事。”
“实在……实在对不住了。”
“您可千万莫要怪罪小弟啊……”
李智云微微缩了缩肩膀，露出恰到好处的“怯懦”与“不忍”，语气也透着几分卑微。
这番姿态，配合着他那清秀甚至有些文弱的外表，落在不明就里的百姓眼中，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强势皇姑推出来的可怜皇子。
但唯有李元吉。
看到了李智云眼底的轻蔑。
以及唇角弧度里透出的冷淡。
“贱种！尔敢——！！”
如同被瞬间点燃的炸药。
李元吉几近疯狂的嘶吼了起来。
“假惺惺的狗东西！你也配碰本王？！本王定要将你剥皮抽筋！让你求生不……”
够了。
戏已做足。
“嗖——！啪——！”
不等李元吉骂完，金鞭横空抽来，精准的剐在早已绽裂的伤口处，瞬间皮肉翻卷。
“啊！！！”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天际。
李智云面露兴奋，再次挥鞭。
虽身为皇子，但以庶鞭嫡，也依旧不符规矩，可前有“师父”撑腰，后有“防疫”之责，便是父皇，最终也不过骂他几句而已。
既然被逼出来了，那便好好放肆一回！
“啪！”
“啪！”
李元吉的惨叫声愈发尖锐破碎。
李智云的动作不如蓁儿那般凌厉，反而有种略显“生疏”的缓慢，但每一鞭都格外沉重，且精准重叠在了一起，令人痛入骨髓。
长公主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劲儿大就是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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