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 章 猫猫第一次明白“回忆”
“丧彪,你看……”
夜幕深沉,摇曳的火光映照着寂静的村落小径,勾勒出一长一短两道相依的身影。
蓁儿牵着猫猫的小手。
缓缓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村道上。
或停在一口布满青苔的古井边,或指向不远处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轻盈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与笑意。
“你还记得这里吗?”
“那时候,井水可甜了,天热的时候,阿娘总在这儿洗衣,我们就绕着井台追。”
“秋天槐花落的时候,像下雪一样,我就带着你在树下捡,求阿娘蒸槐花糕吃。”
“你总是抢我手里晾好的……”
猫猫向来自由散漫,他的猫生哲学,更看重眼前的小鱼干,温暖的怀抱,新奇的游戏,至于旧日光影,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里。
然而,蓁儿充满怀念的语调,却像有似带着无形的魔力般,不知不觉间,竟也让猫猫随着她的讲述,望向了那些曾经的回忆。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斑驳,井水清凉的气息,槐花糕的温暖,开始在他记忆里浮现。
猫猫那纯净的眼眸里。
向来都是对这世界的懵懂与好奇。
但渐渐的,这份纯净的深处,蔓延出了一种虽陌生,却又自然的雀跃与怀念……
“喵呀!”(눈_눈)
“明明是你抢喵的第一口!”
猫猫忽然插嘴反驳了起来。
“什么你的第一口?”蓁儿既好气又好笑的看向他。“那是分明是阿娘给我蒸的!”
“什么都是喵第一口!有好吃的,第一口都是喵的!第二口……喵让你吃你才能吃!”猫猫颇为蛮不讲理的瞪向了铲屎官。
“哈?!”
“你这是什么胡话!”
二人的争吵声回荡在夜幕里
但猫猫的嘴角,却是无意识的翘了起来,仿佛想起了当年偷吃糕点的窃喜,耳朵微微颤动,似是听到了芽儿在井边的嬉笑。
生平第一次,猫猫感受到了“记忆”这种东西,不是知识,不是本能,而是一种……
【光点。】
它并不像肉干那般,带来即刻的满足,也不像奔跑那样,充满活力,它很淡,很轻,就像在深夜里,窗口透出的一点烛光。
微弱却执着的摇曳着。
它不驱散黑暗,却温柔的证明着,黑暗并非唯一,那恒定微弱的暖意,并不烫人,却足以让夜晚显得不再那么空旷漫长……
争吵声逐渐变成了嬉笑。
曾经的李家小院旧址上,如今已盖起了新村民的土坯房,窗棂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蓁儿远远地驻足看了许久。
她没有上前叩门,也没有去“认领”或“打扰”,只是那么静静的望着,就像是在与过去的家园,做一次无声的祭奠与告别。
直到猫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铲屎官这才从遥望中收回了目光。
“困了?我们回去吧。”
她轻声说着,牵起猫猫的手,转身走向了村口的车队,裴荣早已在那燃起了篝火。
回到马车后,还不等蓁儿要求,猫猫便主动躺进了车厢最里侧,堵住了缝隙风口。
伴随着微光闪烁。
柔软的猫躯在锦垫上舒展开来,化作斑斓猛虎,占据了大半车厢,它熟练的调整姿势,将蓁儿圈进了厚实柔软的腹部与臂弯。
如同一个最可靠的绒毛堡垒。
蓁儿蜷缩进了猫猫怀里,满脸惬意的享受着猫猫温暖的怀抱,和令人安心的鼻息。
只是随着猫猫的呼噜声响起,蓁儿那层平静的外壳,悄然碎裂,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涌出,迅速浸湿了老虎胸口处的毛发。
她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任由眼泪无声流淌。
仿佛要将坟前那压抑哀恸,故地重游的物是人非,以及对逝去亲人与童年的无尽追念,都在这无人窥见的黑夜里,尽数宣泄。
猫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均匀平静的呼噜骤然中断,暗金色的虎眸在漆黑中亮起,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凶戾。
察觉到周围并没有危险后。
猫猫的喉咙里发出了安抚般的呼噜声,随后用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起了蓁儿发顶。
对猫科动物而言。
这是有什么事老大给你做主的意思。
但很显然,蓁儿并不需要某猫做主。
“讨厌……”
她瘪着嘴推开了虎头。
哈呀?!你敢嫌弃喵?!
猫猫不依不饶的又舔了好几下。
“你真讨厌……”蓁儿没有再反抗,而是将猫猫搂的更紧了,把脸深埋进了绒毛。“但你不许讨厌我……”
猫猫懒得回答,只是又舔了一下。
【愚蠢的铲屎官……】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车队便已整顿完毕,准备启程。
牛有田和妻子韩氏早早便抱着幼子,领着牛七宝,以及村中宿老,候在了村口。
牛七宝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新衣,眼神懵懂坚定的看着娘亲,他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离家的不安。
“你要听殿下话……好好学本事……”
韩氏红着眼眶,一遍遍替他整理本就平整的衣襟,哽咽嘱咐着早已重复数遍的话。
蓁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太多复杂情感的村庄,对着牛有田微微颔首道。
“狗儿哥,这边你多费心,若有要紧事,可来长安寻我,七宝我会照顾好……”
“谢殿下大恩!”
牛有田当即就要跪下行大礼。
但却被得到示意的春熙给拦住了。
“走了,多保重……”
“恭送王爷!恭送殿下!”
蓁儿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车队随之缓缓启动,碾过枯枝,向南方渐行渐远。
牛有田和韩氏站在寒凉晨风里,一直目送着车队,直到车队彻底消失,韩氏终于忍不住,伏在丈夫的肩头,低声啜泣了起来。
“莫哭……莫哭……”
“这是好事儿……咱家的大好事!”
“可不敢把福气哭跑了……”
牛有田拍着妻子的背,目光依旧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不舍。
好啊,吾儿将来定然有出息……
——————
随着日头高升。
车队离去的烟尘彻底散尽。
但下河村仍沉浸在那份震撼与羡慕的余韵之中,牛有田正在院里心神不宁的劈着柴火,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地面隐隐发颤。
“骑兵?!”
他心神一凛,当即拿起斧头,快步跑出院门,只见村口的那条土路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匆匆赶来,打头的近乡的里正。
见不是突厥骑兵。
牛有田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着马蹄声渐近,一些府兵汉子,此时也都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锃亮的兵刃……
刚一到村口,里正便跳下了骡马,气喘吁吁的跑向牛有田,他一边小跑,一边不住的向四周张望,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惶恐。
紧随其后的。
是几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
为首一人面白微须,正是雁门县尊。
他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官威,眉头紧锁间,额角见汗,更是不断催打着坐骑。
再后面,还跟着数名牛有田完全不认识的官员,以及一大群衙役,个个脚步匆忙。
那架势,不像平日里的巡查。
倒像是要来下河村打仗或救火一般。
这一大群人呼啦啦直扑村中,瞬间让刚刚平静下来的村民再次鸡飞狗跳了起来,不少人都吓回了屋里,只敢从门缝窗后偷看。
县尊等人冲到村子中央,目光急扫,却只见寻常农家屋舍,哪有半点仪仗的影子?
县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也顾不得官仪,几步冲到牛有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几乎变了调。
“牛村正!快说!永安殿下何在?!镇岳王何在?! 凤驾与王驾现在何处?!”
牛有田心中瞬间明白。
他定了定神,当即躬身回道。
“回明公,二位殿下已然启程,往长安方向去了,约莫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什么?!走了?!”
“已然离去了?!”
“哎呀呀!!怎得这么快!”
县尊闻言,如遭雷击,猛的松开手,脸色满是悔恨,他身后那几位官员,此时也是齐齐变色,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迟了!迟了一步啊!”
“天赐良机,竟失之交臂!”
“那可是镇岳王!护国神君!这辈子,这辈子都未必能有福缘,见得第二眼啊!”
“若能得见天颜……”
“得殿下一丝青眼,或是……唉!”
捶胸顿足半晌,一位随行的官员心有不甘,四下张望,见有胆大的村民远远围观,便走上前去,试图找补些此行的“收获”。
“这位乡亲,你……你可曾亲眼见到那位镇岳王殿下?能否与我等说说,王爷……王爷他……是何等仙姿?有何不凡之处?”
那汉子哪里见过这么多官,顿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结结巴巴道。
“见、见到了!”
“王爷他……好看……”
在官员期待的目光中。
他努力回想起来,可一个普通庄户人,哪会描述什么“仙姿神貌”,“天人气度”?
情急之下,他眼睛一亮。
似是抓住了最能体现“王爷威仪”的证据,猛的提高嗓门,神情颇为自豪的大赞。
“王爷雀儿贼白!”
“尿得可远可远嘞!”
“噗——”
正在懊恼喝茶顺气的县尊,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一众官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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