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 章 曾经的小弟们
好在太学距离不远。
猫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蹿出了混乱的人群，这些小萝卜头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面前便已是空空如也。
猫猫翻出窗台的刹那，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这些个小萝卜头瞬间乱成一团，有的在找，有的在喊，有的干脆哭了起来……
落地无声。
猫猫甚是得意的抖了抖皮毛，尾巴高高翘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太学走去。
别看只是短短一年。
房俊等人的身形似抽条般疯长。
去年还坐在前排的侯震薛不休等武将之子，如今已窜到了后排，肩膀也宽了，喉结也出来了，说话也不再是那副稚嫩的童音。
只是薛不休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飞扬嚣张，反而瑟缩许多，与他同样的，还有许多前东宫属官之子，皆低着头不言不语。
一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
台上的讲师正摇头晃脑的讲述着《春秋》，声音拖得又长又慢，似催眠曲一般。
台下，一众学子看似瞪大眼睛，目光紧紧盯讲师，仿佛在认真听讲，可仔细一看，却是双眼无神，脑袋虽晃，却在打瞌睡。
昏昏欲睡的气氛，弥漫整间教室。
“哗啦！”
异动骤然从窗外传来。
所有学子齐刷刷转过头，动作之整齐，仿佛方才的昏昏欲睡，全都是装模作样。
窗台上，一道矫健狸影，正矜傲的蹲在那里，贯穿左眼的那道疤痕，格外清晰。
“老大——！！！”
教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猫猫微微昂起脑袋。
尾巴在身后不自觉的勾了勾。
嗯，这些小弟，还行，至少没像四门学那群熊孩子一样，流着鼻涕疯扑上来！
——————
与此同时
太极殿内，朝会正酣。
“臣……”
“李智云，参见陛下！”
“伏唯圣人万安！”
清朗却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太极殿内回荡开来，李智云恭敬拜倒，姿态虔诚。
李世民高居上位，看着这道风尘仆仆却脊背挺直的身影，微微颔首，抬手虚扶道。
“四郎莫要多礼。”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相比于李元吉那孽障，李智云这个庶子，实在是省心太多，文名在外，却不恃才傲物，手握北境大权，却做到了不贪不恋。
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这样的人，用着放心，养着安心。
聪明人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李智云缓缓站起身，深邃的目光，与御座上那道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随即垂下。
从奔赴北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江山，迟早是眼前这位的，不是因为李建成不行，他宽仁守礼，有储君该有的一切德行。
可他太“正”了。
正到不知道疯狗会咬人。
正到以为兄弟之间总有个底线。
可疯狗没有底线，皇帝亦没有底线。
所以当玄武门的消息传到北地时，李智云只是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此刻，他站在太极殿上，对着这位新皇拜下，这一拜，心甘情愿，也理所应当。
李智云的态度。
李世民自然也看了出来。
他微微倾身，语气又温和几分。
“四郎有何事要奏，速速说来……”
李智云抬起头，躬身一礼。
“陛下……”
“臣此次回京，带来两件要事。”
“第一件，北境各州县，军镇，村落，种痘之法，已彻底完成…～”
他语气微顿，看向神色各异的朝臣。
“自边关至关外，自军户至百姓，凡登记在册者，皆已接种，今冬明春，纵有痘疮来袭，北境亦可高枕无忧！”
“下一步，可在关内推行！
话语落下的瞬间，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种痘之事，朝中皆逐渐知晓，可“关外彻底完成”这几个字，分量太重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唐最脆弱的北境防线。
又多了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好！”
“四郎此功甚伟！”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还不等他继续夸赞，李智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语气，也比方才更沉更重。
“第二件事……”
“乃是突厥人，蠢蠢欲动。”
“还望陛下早做打算！”
“什么？！”
“突厥？”
“他们不是刚遭了疫病吗？”
殿内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那些方才还在为种痘之事暗自庆幸的朝臣，此刻纷纷变了脸色，有的眉头紧锁，有的低声私语，有的则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楚王殿下，消息可准？”
“突厥人此次向何处袭击？”
“颉利可汗不是说快要死了吗？”
李智云向周围拱了拱手。
“据可靠 消息，突厥王庭虽遭重创，元气大伤，但其他部落损失并不多，阿史那部，已秘密集结兵马，随时可能南下犯边。”
“颉利可汗……”
“据说命不久矣。”
“此次犯边，怕是抱着同归于尽之心！”
听到这话，朝内众臣纷纷脸色大变，议论声变得愈发汹涌，透着肉眼可见的不安。
“诸君勿忧。”
就在这时，李世民缓缓站起身来。
他负手立于御阶之上，面露几分昂扬，缓缓扫视着神色各异的面孔，有紧张的，有惶恐的，有暗自盘算的，也有等看笑话的。
那目光所过之处。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若那突厥胆敢犯边，朕必然叫他们知道，这天下，早已换了主人！”
殿内陷入死寂。
群臣不禁躬身拜下。
“臣等愿随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退朝！”
李世民一甩袖，转身向内殿走去。
身后，是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一刻钟后，两仪殿内
李世民端坐在榻上，方才那副“君临天下”的气场，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着眼神平静的李智云，脸上隐隐浮起一丝心虚。
“那个……四郎啊。”
他的声音都软了几分。
李智云微微挑眉：“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干咳一声，目光飘向窗外。
“你刚从北境回来，想必……还没去永安宫请安吧？”
李智云一愣：“是臣疏忽，臣这就……”
“那正好！”还不等他说完，李世民霍的站起身来，动作之快，把李智云吓了一跳。
他上前一步，拉住李智云的袖子，脸上堆起个甚是亲切的笑容：“朕也正好要去永安宫给太后请安。咱们……一起？”
“……”
此时此刻。
李智云哪还看不出李世民想要找谁。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旋即站起身，无奈点头。“臣弟，陪陛下走一趟便是。”
“好！”
李世民眼睛一亮。
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有你在，今日说不得能蹭一顿饭吃！”
李智云悄然勾起嘴角。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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