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 章 猫猫送礼，送什么你别管
正值春暖花开。
御花园里的花开了大半，一簇簇一团团，粉白相间，微风吹过便是一阵花瓣雨。
这也是猫猫最爱玩闹的季节。
追着看不见的风，扑着花丛里的蝶，哪边的宫人妃嫔吵了嘴，哪边的狸奴猎犬打了架，它都要凑去瞧瞧，蹲在旁边看上半天。
虽不知它看没看懂。
但却也是玩得不亦乐乎。
听闻房俊和杜荷被揍得不轻。
猫猫便提着几只老鼠，带着青兰等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宫，说是要去探望小弟，至于手里的老鼠？上门瞧人，当然要有礼物！
猫猫理直气壮。
青兰则是满脸的崩溃。
长公主却是懒得管，只要不叫她跳舞就行，最近这些日子，她都以“衣服还没做好”为由，把跳“波斯舞”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
那种堪比比基尼的布料。
便是杀了她，她也穿不了！
好在猫猫的注意力，既专注又发散。
专注起来，一件事能追问好几天，发散起来，便会立刻把之前的事抛到脑后，去找新玩意，直到玩过瘾了，才会想起前事……
此刻，长公主难得悠闲。
她在院子里支了一张小案，煮起新贡的顾渚紫笋，旁边的小炭炉上也烤起了青笋。
随着春风袭人。
袅袅茶香慢慢弥散开来。
真是难得清静啊……
长公主在青笋上洒下一层细盐
来自山珍独有的清香逐渐渗入鼻尖。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唱礼声。
“圣人至！！！”
还不等她抬眸望去。
李世民已然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圆润黝黑，眉眼间，透着几分岭南人特有的深邃，一身绯色官袍，垂首跟在李世民身后，姿态恭谨。
“啧……”
蓁儿微微蹙眉。
这一声“啧”轻得很，却清清楚楚的落进李世民的耳朵里，长公主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作势要行礼。
“永安见过……”
话还没说完，膝盖还没弯下去。
“姑姑莫要多礼！”
李世民赶忙打断她。
他虚扶起长公主，笑容格外殷勤。
“快坐快坐！一家人，行什么礼！”
“谢陛下……”
长公主神色淡淡的坐了下来，姿态顺畅得过分，显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行全礼。
“不知陛下有何要事？”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最近被那猫皮子磨的厉害，这大好的日子，春暖花开，她也难得清闲，结果皇帝突然跑来烦她，没开口骂人，就已经不错了。
李世民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才慢悠悠的开口。“姑姑这日子，实在是令朕羡慕啊……”
“哦……”
“那你退位让闲好了。”
“毗沙门最近不也闲的很……”
长公主面无表情的说着噎死人的话。
许是看出蓁儿的嫌弃，李世民方才还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透着满满的憋屈控诉。“你当朕想来吗！”
“自从传国玉玺被那恶狸抢走，现在大事小情，朕都需派人拿来永安宫盖印！”
大事小情。
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大到册封太子，任免宰相，小到给哪个官员升阶，给哪个命妇加个封号，都得来永安宫，都得求那只猫，还得看那猫的心情。
李世民瘫坐在胡椅上，仰天长叹。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
“朕盖个印，还得看旁人脸色！”
“你说说，天底下哪有这个理！”
长公主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呢？”
你跟我嚷嚷什么。
有本事找那只猫去啊！
蓁儿默默白了皇帝一眼。
李世民看着她，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所以呢？
所以朕就只能认命呗！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废，甚至有点想哭。
这皇帝，当得可真他娘的没意思。
“算了……”
“说正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把心底憋屈压了下去，脸上的颓废也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独属于皇帝的沉静面容，语气透着几分郑重。
他本就心性坚强。
战场上杀出来的天策上将。
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委屈没受过？
只是在猫猫这里，总是心态失衡罢了。
他侧过身，向等在不远处的那名官员招了招手。“这位是卫尉少卿，冯智戴。”
冯智戴上前一步，向长公主恭敬行礼。
“臣冯智戴，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
“冯使君，我们也有许久未见了。”
蓁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冯智戴。
岭南冯氏，冯盎之子。
她记得这个人，武德年间，冯智戴就已经入朝为官了，当初为了安抚岭南冯氏，独孤氏还专门为此开了家宴，宴请冯家父子。
那日倒也算的上宾主尽欢。
冯智戴站定原地，笑容恭谨道。“长公主殿下，风采更胜往昔……”
“客气话就不必多说了。”
李世民摆手打断了冯智戴的寒暄。
当年冯蛊归唐的时条件之一，就是为嫡次子求娶长公主，此事被李渊果断拒绝后，冯蛊也没纠缠，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只是如今，冯蛊也没放弃这件事，他可不想因为几句话，引起冯家不该有的想法。
“这次带你来。”
“便是给你吃颗定心丸。”
这次借岭南叛乱为由，打开关中门户派兵南下，引得突厥迅速突入腹地的事，并不是下道圣旨那么简单，李世民对此很清楚。
冯盎虽早已归唐。
但双方的信任，还需培养。
他看着冯智戴的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突然之间，朕要陈兵南下，汝父那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你虽在大唐为官，但也不是全然信任朕。”冯智戴似想说什么，却被李世民抬手止住。“不必解释，换做朕，也不会信。”
“假道伐虢之事，朕也不是没做过。”
李世民的坦然，让冯智戴有些意外。
“只是这次，突厥南下，朕若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一路烧杀抢掠过来，北境的百姓，难免遭受劫掠，一路生灵涂炭……”
李世民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
“如今，朕欲大开门户，甚至将京畿之地的府兵全部调走……”
冯智戴的脸色，微微一变。
“若使颉利可汗不敢浪费时间，快马突袭长安，北境百姓，自然也可少受些难。”
“陛下！！！”
“万万不可啊！！！
冯智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您……您这是要以身犯险！若突厥直抵长安，若城破……若……”
他说不下去了，也不敢再说了。
关中沦陷，这样的场景才叫生灵涂炭。
“城破？”
李世民看着他。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朕在长安。”
“永安长公主在长安。”
“昭应显圣镇岳王也在长安。”
“突厥，便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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