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可靠的长子炭治郎
炭治郎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父亲炭十郎平常的气息总是很温和,很安静,像冬天晒过太阳的棉被,暖洋洋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干草和木头香味。
就算孩子们再调皮,家里遇到再麻烦的事,父亲的气息也只是像水面上轻轻荡开一圈波纹,很快又恢复平静。
炭治郎从来没闻过父亲“生气”是什么味道。
但现在,那股熟悉的味道完全变了。
就像一块烧红的铁被猛地泼上一大股冰冷的溪水,原本温和宁静的气息一下子剧烈翻腾起来,变得滚烫翻腾。
原来这就是父亲生气的味道。
里面还透出一股炭治郎从来没感受过的、冰冷尖锐的味道,还有一种无比强烈的念头——那是一种想要把某个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除掉的意志。
‘父亲生气了?不对,不只是生气……父亲是想……“杀”掉那个可怕的存在......’
这个想法让炭治郎心里猛地一沉,素来温和的父亲居然做出如此决定,那一定是遇到了绝对邪恶的存在!
紧接着,院子外面就传来了吓人的声音:
有呼呼的风啸,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一起的闷响,还有积雪被瞬间烧干的“滋滋”声。
每一声响,都带着地面微微的震动。
父亲在战斗!
在和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东西战斗!
炭治郎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嘴里尝到了一点血的味道。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害怕,炭治郎,你不能怕!父亲在外面拼命保护大家,那屋子里面……就交给我来守护!”
他转头看了看屋里。
祢豆子紧紧靠在妈妈灶门葵枝怀里,小脸上全是害怕,但她使劲抿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其他弟弟妹妹——竹雄、花子、茂、六太,都已经被外面的可怕声音吓坏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马上就要哭出声。
“大家别怕!”
炭治郎深深吸了口气,压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他靠过去,和妈妈葵枝一起张开手臂,把发抖的弟弟妹妹们尽量搂进怀里。
“父亲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他是最厉害的!我也会保护好大家和妈妈!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事!”
灶门葵枝脸色发白,她比孩子们更清楚外面战斗有多危险。
她能听见丈夫那和平时劈柴、练刀完全不同的、充满爆发力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近的、让人汗毛倒竖的邪恶气息。
但她是母亲,她不能慌。
灶门葵枝强压住对丈夫的担心,主动挪动身体挡在了离门口最近、也是最危险的位置,然后对长子露出一个有点发抖却充满鼓励的笑容:
“炭治郎……变成可靠的大哥哥了呢!”
祢豆子也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声音虽然发颤却很坚定:“嗯!要相信爸爸!”
屋外的打斗声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又急又密。
同时,炭治郎的鼻子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里更多复杂的“气味”。
他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非常浓,非常纯粹,几乎要凝结起来的恐惧,正从那个“怪物”的方向传过来,就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出的绝望气息。
‘那个可怕的东西……它在害怕?难道是父亲占了上风吗?’
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刚在炭治郎心里冒头。
然而下一秒,那恐惧的气味猛地变了!
就像把冰水倒进滚油里,“轰”地一下炸开来,变成一种更加混乱、疯狂、充满破坏欲望的歇斯底里的情绪!
然后,一声完全不像人能发出的、满是怨恨和疯狂的尖厉吼叫穿过墙壁,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死吧——!!!”
就在这一瞬间!
炭治郎的鼻子,闻到了他这辈子从没闻过的、最最可怕的气味——死亡的味道!
那是像架在脖子上的冰冷镰刀一样,是沾着鲜血的粘稠铁锈味,是宣告终结的味道!
而且这股味道……正不停从妈妈葵枝、弟弟竹雄和妹妹花子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什么……非常非常坏的事情要发生了!!!’
巨大的恐慌像冰水一样瞬间淹没了炭治郎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得极长,炭治郎看到妈妈脸上还留着鼓励的笑容,看到竹雄和花子正呆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祢豆子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没时间想了!没时间喊了!根本就来不及提醒大家!!
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来不及过完,炭治郎的身体已经抢在一切发生之前做出了反应。
这是蕴含在血脉深处的反应,是长兄保护家人的本能,是最直接最纯粹的行动!
“呀——!!!”
炭治郎用尽全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要把离门口最近的,正被死亡气息锁定的妈妈葵枝、弟弟竹雄和妹妹花子,用尽所有力气朝屋子里面,朝着其他家人待的方向推过去!
而炭治郎自己,则因为推人的反作用力,身子一晃,无法避免地朝着门口,朝着那死亡气息扑来的方向倒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炭治郎把“生”推给了家人,把“死”留给了自己。
“炭治郎?!”“哥哥?!”
被推开的葵枝和孩子们连一声完整的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
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巨响,混着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猛地炸开!
整间小屋剧烈摇晃,像被神话中的巨人狠狠踹了一脚一般,墙壁在呻吟,屋顶的积雪和灰尘哗啦啦往下掉。
一根样子极其吓人,长满狰狞尖刺和惨白骨头节瘤的巨型骨鞭,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爪,粗暴地撕开了小屋侧面的墙壁和屋顶,带着砸碎一切的气势横扫进来!
骨鞭扫过的地方,木板和家具像纸一样粉碎飞溅。
那上面巨大又狰狞的尖刺在冲进来的瞬间,不偏不倚,正好扫中了因为推开家人而站在它攻击路线上的炭治郎!
噗嗤——!!!
远比刀砍的声音要更令人不寒而栗,那是骨头像西瓜一般被瞬间粉碎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炭治郎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肾上腺素便起了作用。
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整个上半身的左边,从肩膀、胳膊、胸口、一直到头部,一下子什么感觉都没了,
炭治郎只觉得有种奇怪的、轻飘飘的失重感笼罩了自己,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天旋地转,视野飞快地黯淡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里,炭治郎剩下的一点点视线,艰难又模糊地扫过屋里。
妈妈和弟弟妹妹们被他拼命的那一推远离了危险,千钧一发地躲开了骨鞭的直接攻击,只是被飞起来的木块和气浪冲倒了。
除了受到惊吓和一点擦碰,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去。
“太……太好了……”
这个念头像一点微弱的烛火,在他快要熄灭的意识里轻轻闪了一下。
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炭治郎——!!!!!”
灶门葵枝的尖叫撕心裂肺,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冻成了冰块!
她不管自己被飞散的木块砸得生疼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扑向儿子倒下的地方,第一反应是想要把炭治郎扶起来。
然而,等飞扑到炭治郎身边后,她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全身的力气瞬间抽空,血液彻底凉透。
炭治郎根本就不仅仅是受伤......他几乎是被撕碎了。
小小的身体躺在一片破烂废墟和溅开的暗红色里,炭治郎的上半身左边,从肩膀到肋骨下面,一直到左边脑袋,几乎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可怕的,混着碎骨头、烂肉和破损内脏的模糊血肉。
葵枝甚至能从侧面残存的伤口那里,隐约看见微微滑出的内脏和断口狰狞的惨白脊椎骨!
血液像决了堤的洪水,正从这恐怖的伤口里咕嘟咕嘟往外涌,飞快地染红了身下的碎木头,和因房顶坍塌而洒落进屋内的积雪。
炭治郎的脸只剩下右边还算完整,勉强能看出他平时温和又坚强的样子,左边半张脸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
葵枝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抖得厉害。
她想抱住儿子,想把他扶起来,想捂住那可怕的伤口……可是还能扶哪里?还能捂哪里?这根本不是包扎止血能对付的伤!
这是……这是只有神才能救得回来的惨状!
“呜……呜呜……”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一下子击垮了这位坚强的母亲,她软软地跪坐在儿子身边,眼泪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糊住了眼睛。
葵枝只能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紧紧握住炭治郎那只唯一还算完好的右手,那上面还剩一点点微弱的温度。
“炭治郎……炭治郎……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除了紧紧握着儿子的手,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弟弟妹妹们都被这突然发生的、超出想象的惨象彻底吓傻了,呆呆地站着,连哭都忘了。
只有祢豆子,在最初的震惊和害怕之后,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到了哥哥身边。
“血……要止血……得给炭治郎哥哥止血才行……”
她慌乱地想去撕自己的衣角,但看着哥哥那几乎被掏空的上半身,她的手也僵住了。
这根本不是止血能解决的……哥哥的身体……好像……快要碎掉了……
就在这时,从破损的墙壁缺口那里,一个身影带着一身风雪和浓重的血腥气冲了进来。
是炭十郎。
他身上的樵夫衣服破了好几处,胸口有被骨鞭擦过的可怕淤青和血迹,握刀的双手虎口全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伤。
他的目光,在冲进屋里的那一刹那,就死死地钉在了那片狼藉的中央,钉在了妻子紧紧握着的长子那支离破碎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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