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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借龄者四


案情取得重大突破,长安的天色刚由铅灰褪作薄青,大理寺公廨的檐角还挂着昨夜未干的霜露,裴喜君便携着一卷画像匆匆而来。

她素日里总爱簪一支淡粉海棠,今日却未施粉黛,鬓边仅系一根素银簪子,步履急促,裙摆扫过阶前的青苔,带起一阵细碎的凉意。

“兄长,裴某依高五娘的描述,还原了‘吕将军’的样貌。”

裴喜君抬手,将画像递至苏无名面前,指尖因长久握卷而泛着青白。画像上的男子面覆风霜,颔下留着一把浓密的络腮胡,眉眼被刻意遮掩,只露出一双沉郁的眼。

苏无名俯身细观,指尖轻叩画像上的胡须边缘,眸色渐沉。

裴喜君随即抬眼,语气笃定,声音清冽如碎冰:“这胡须绝非天生,乃是以鱼胶粘贴而成,边缘与肌肤衔接处,还留着浅浅的胶痕。

再者,眉骨处有易容垫高的痕迹,鼻梁亦做了修饰——‘吕将军’与行凶者,根本不是同一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公堂两侧伫立的衙役,语气添了几分忧急:“如今真凶仍在暗处,而仵作大赛复赛在即,郑好已因雕翎箭涉案,其余几位仵作,怕是皆有性命之忧。”

苏无名沉默着将画像收好,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推演。

高五娘所言的“大胡子”是幌子,那真正的幕后之人,正藏在暗处,以仵作大赛为饵,布下一场血雨腥风的局。

而这场局的核心,便是那几位被贱籍枷锁困住的仵作——他们对大赛的渴望,便是最易被利用的软肋。

午后,苏无名又转道前往耿无伤府邸,欲就仵作大赛的事宜与老仵作商议。耿府的庭院栽满了古槐,枝叶繁茂,却在初春的风里透着几分萧索。

耿无伤身着素色长衫,正与苏婵在石桌前对坐,见苏无名前来,连忙起身相迎。

两人刚寒暄几句,一名大理寺仆役便匆匆跑来,手中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声音带着哭腔:“少卿,又发现一具尸体!头颅与躯体分离,死状惨烈!”

苏无名心头一沉,快步赶往,尸体躺在泥泞中,脖颈处的断面平整,周围散落着几片破碎的衣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

这已是第二起命案,诡异的气息笼罩着万年县,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樱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秀眉紧蹙,心中满是忧忡。她身着劲装,腰侧佩剑,站在苏无名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暗处的刺客突然出手。

可苏无名却神色严肃,轻轻摇头,抬手按住樱桃的肩,语气笃定:“今夜长安城最危险的人,并非我。樱桃,你速去暗中探查,目标是钟士载。切记,切勿打草惊蛇,暗中保护即可。”

樱桃心中一怔,随即明白苏无名的深意,颔首应道:“好,定不辱使命。”说罢,她身形一闪,如疾风般消失在巷弄深处,只留下一阵衣袂破空的轻响。

钟士载的府邸,此时夜色已深,庭院内的灯火昏黄如豆,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钟士载身着青色常服,端坐于案前,案上摊着一卷诗书,儿子钟心正伏案背书,朗朗的书声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旁的小几上,女儿钟节正手持一支羊毫笔,在宣纸上勾勒丹青。她身着鹅黄色襦裙,发间系着一根粉色丝带,笔尖蘸取石青颜料,在宣纸上细细描绘,笔触稚嫩却灵动,一幅春日花鸟图渐渐成型。

正如苏无名所料,钟士载早已放弃将仵作技艺传授给儿女。

他轻抚颔下胡须,目光落在儿女身上,眼中满是期许与执念。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儿,节儿,为父定会在仵作大赛中拔得头筹。届时,为父便能脱贱籍、入官署,你二人也能摆脱贱籍束缚。

心儿,你潜心读书,待为父功成名就,你便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节儿,你有丹青天赋,为父定会为你寻遍名师,将你培养成大唐第一丹青圣手,日后嫁入王公贵族之家,一生荣华富贵,无忧无愁。”

钟节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手中的画笔顿了顿,轻声道:“爹,女儿不愿嫁入豪门。女儿只想守在爹身边,为爹研墨铺纸,尽孝终老。”

钟士载心中一暖,伸手轻抚女儿的头顶,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眼中的戾气消散几分,满是慈爱:“傻孩子,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二人。”

可这份温情并未持续太久。钟士载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如墨,一轮残月挂在天边,云影匆匆,将月光遮遮掩掩。

他心中暗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耿无伤定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心。

耿府里,樱桃早已潜伏在屋顶之上,此时有一黑衣人持刀而来,樱桃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落下,抬手拔出腰间佩剑,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招式皆狠辣至极,剑刃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樱桃身手矫健,却因对方招式诡异,一时之间难以取胜,双方难分伯仲。

混乱之中,黑衣人趁机逃走。

钟府里,行刺之事彻底败露,钟士载心知大势已去,他望着儿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又狠下心道:“心儿,节儿,你们在此等候,为父去去就回。”

说罢,他转身便往城外逃去,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一只仓皇的孤鸟。

可他刚出长安城门,便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卢凌风率人拦下。

月光洒在城楼上,将卢凌风的身影拉得修长。他身着银甲,手持长枪,身后的金吾卫们手持利刃,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钟士载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卢凌风,抬手拔出腰间的丈八蛇矛。他虽为仵作,却从未放弃习文学武,日日苦练拳术与枪术,身形矫健,丝毫不输寻常武将。

月光下,他手持长矛,身姿挺拔,朗声道:“我出身奴隶,蒙师父耿无伤收留,习得仵作之术,却从未放弃习文学武。

今日,你我一战,若你胜我,我甘拜下风,束手就擒;若我胜你,让我离开!”

“为一己私欲,行刺师父,反叛朝廷,罪该万死!”卢凌风厉声呵斥,手持长枪,策马而上。

一场山寨版张飞对战赵云的激战,在长安城外骤然爆发。钟士载的枪术凌厉,招招致命,却终究不及卢凌风的武艺精湛。

卢凌风的长枪如游龙出海,势不可挡,不过两回合,便一枪挑中钟士载的手腕,丈八蛇矛脱手而出,随后又一枪挑落马下,将其制服,铁链加身,押回了大理寺公廨。

公堂之上,灯火通明。裴喜君手持一卷卷宗,走到钟士载面前,指尖轻叩卷宗上的“吕将军”字迹,语气笃定:“钟士载,你书写的‘吕将军’字迹,墨色不纯,掺杂着石绿与石青颜料,绝非纯墨。

由此可断定,书写者身边,必有擅长丹青之人,借用了颜料碗碟研磨墨汁。”

这一推断,很快便在钟士载的府邸得到了印证。衙役们带着钟节来到公堂,钟节哭着交代:“大人,父亲从不让兄长触碰我的颜料,我写字时也会特意避开父亲。

唯有一次,父亲借用了我的颜料碗碟研磨墨汁,说是要写一封重要的信。”

钟士载望着裴喜君,眼中满是折服,他虽身陷囹圄,却依旧挺直脊背,拱手道:“裴姑娘,技艺精湛,令人叹服。小女钟节有丹青天赋,恳请裴姑娘收她为徒,教她丹青之术。”

这番请求,在此时显得格外可笑。衙役们随后在钟府的密室中搜出了易容用的胡须、服饰与颜料碗碟,那所谓的大胡子“吕将军”,正是钟士载乔装而成。

耿无伤此时也已经到了衙门,对着苏无名说到,当年耿无伤第一次偶遇钟士载时,那少年正满身鲜血,手持利刃,站在一具尸体旁,眼中满是恨意与迷茫。

耿无伤上前询问,才得知钟士载本为奴隶,随小主人读书习武,可小主人愚钝不堪,处处不及他,主家便对他百般打骂,甚至险些将他打死。

他忍无可忍,一路逃亡,被自己收留。

耿无伤因膝下无子,心生怜悯,便将钟士载收养,悉心教导他仵作之术,盼他能改邪归正,走上正途。

可钟士载心中的杀戮与执念,从未消散,仵作之术,反倒成了他策划阴谋的工具。

耿无伤早已察觉徒弟的异心,他故意在仵作大赛前夕宣布自己也将参赛,以此刺激钟士载。

同时,他暗中留下一张字条给苏无名,字条上写着:“若我遇刺,凶手必为钟士载。”这一步棋,终究让钟士载自投罗网。

公堂之上,钟士载缓缓道出自己的过往,声音沙哑,满是悲凉。他垂着头,双手被铁链锁住,指节泛着青白:“我昔日为奴,随小主人读书习武,可他愚钝不堪,读书写字、马上马下的功夫,皆远不及我。

主家见我如此,便对我百般打骂,动辄拳打脚踢,几次险些将我打死。我忍无可忍,便杀了他们一家三口,又伪装成盗匪夜袭,自己也受了伤,才一路逃了出来,幸得师父收留。”

“可我早已厌倦了仵作的身份,每当见到尸体、凶器、杀人现场,便会想起那段屈辱的过往,心中的杀意便难以遏制。仵作大赛的机会,是我脱贱籍的唯一希望,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话音落下,公堂陷入一片死寂。衙役们垂首不语,苏无名则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

就在此时,一名捕快跌跌撞撞闯入公堂,神色慌张,手中还攥着一张纸条,高声禀报:“大人!不好了!万年县坊市又发生一起连环斩首案,死者身首异处,死状惨烈!”

这起惨案,与钟士载行刺耿无伤的时刻,恰好重合。

案发前,万年县坊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名少女身着粉色襦裙,手中提着一个竹篮,正沿街叫卖着鲜花。

她年方十六,面容清秀,眉眼弯弯,却因近日桃花运低迷而愁眉不展。

少女走到街角的柳树下,正欲整理竹篮里的鲜花,却突然踢到了一个精致的钱袋。那钱袋以锦缎制成,绣着缠枝莲纹,边角还缀着几颗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少女好奇地捡起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四十九枚铜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潦草的“一”字。

少女心中一喜,以为这是转运的契机。她最近正为自己无人问津的桃花运而烦恼,如今突然捡到钱袋与字条,只当是上天眷顾,欣喜若狂。

可她刚走出巷口,等待她的,并非温柔的搭讪与良缘,而是一把寒光凛冽的横刀。

刀光一闪,快如闪电,少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刀砍中脖颈。顷刻间,鲜血喷涌而出,少女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之中,香消玉殒。

苏无名得知消息后,当即放下钟士载一案,率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案发现场。

坊市的街道上,早已围满了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现场血迹斑斑,少女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的青石板路上,双目圆睁,躯体则倒在不远处,脖颈处的断面平整,场面触目惊心。

苏无名蹲下身,仔细查看现场,心中满是愤怒。他本想请耿无伤前来验尸,可耿无伤却有意锻炼女儿苏婵,亲自将苏婵送到了案发现场。

苏婵身着素色衣裙,虽年纪尚轻,却沉着冷静,毫无慌乱之意。她蹲下身,戴上素色手套,仔细勘验尸体,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她先是轻触少女的脖颈断面,又查看了周围的血迹,随后轻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现场。

“颈下皮肉蜷缩,颈骨高耸,周遭有喷射状血迹,乃生前遭利刃砍杀所致。头颅位于肩侧四指处,断面平整,凶器为刀剑类利器,且是一刀毙命,力道极大。死亡时间,当在亥时到子初之间。”

一番勘验,精准无误,将案发的细节还原得淋漓尽致,毫无差池。苏无名眼中满是赞赏,他站起身,对着周围的衙役与百姓宣布:“苏婵仵作勘验精准,日后,便将苏婵纳入大理寺仵作的备选名单。”

少女的父母闻讯赶来,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农户,身着粗布衣衫,满身尘土。两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口中不断哭诉。

“我的女儿啊!你只是捡了一个钱袋,为何要遭此横祸啊!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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