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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盛世马球


暮春的长安城,浸在一层薄暮般的温润里。本该是曲江池畔桃柳争艳、朱雀大街槐絮纷飞的温柔时节,可今年的风,却裹着一股异样的糙气。

那是从西域戈壁千里迢迢卷来的沙砾气,混着戈壁碱土的腥涩,刮过皇城高耸的朱红城墙时,竟带着冷硬的肃杀,连拂过行人面颊的力道,都叫人心里发紧。

朱雀大街依旧是那副盛世繁景。街侧的胡商摊子挨挨挤挤,琉璃盏、玛瑙珠、织金锦缎在夕阳下泛着光,铜铃般的驼铃时不时晃荡几声,勾得来往客商驻足。

酒肆二楼的露台上,胡姬卷发金饰,旋舞时裙裾如盛放的花,琵琶声靡靡,混着市井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卖胡饼的吆喝粗粝洪亮,算卦先生的摇铃清脆,文人墨客的谈笑声雅致,还有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钝响,层层叠叠,织成大唐独有的喧嚣。

可这份繁华,在皇城根下却变了味。

千牛卫禁军列于承天门两侧,甲胄擦得锃亮,冷光映着阴沉的天色,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白发滑。他

们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闲适,而是凝着紧绷的弦,扫过往来的车马与行人,眉宇间的凝重像一层化不开的霜,将街旁的喧嚣衬得愈发虚浮,仿佛这满城的热闹,都只是罩在暗局之上的一层薄纱,一戳就破。

一切的不安,一半是西域奎勒马球队带来的外患,一半,是紫宸殿内暗流汹涌的朝局。

此时的大唐,早已不是开元时和平的年月。李隆基踩着血与火登基建元,年号开元,可他与姑母太平公主的权力倾轧,却从龙椅落定的那一刻起,便愈演愈烈,如今已经将整个朝堂撕裂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北衙兵权尽握苏无忧之手,靠着通天会,苏无忧暗中编织起一张覆盖京畿军伍、连州府县衙都藏有眼线的密网,底蕴之深,盘踞之固,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而南衙大都督之位,新近才由回京的陆思安接任。

陆思安出身江南望族,祖父曾为开国功臣,本人文武兼资,才思卓绝,本是李隆基用以制衡苏无忧的一柄利刃。

可上任之后,他却步履维艰,处处碰壁。北衙的体系早已被苏无忧打磨得固若金汤,通天会的眼线无孔不入,他的军令难出南衙大营,哪怕只是调遣一个百人队,都要先过北衙的眼,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就在这南北对峙、朝局紧绷到极致的节骨眼上,西域奎勒马球队踏入了长安。

这支队伍自入西域以来,便以悍勇骑术闻名,入长安之后,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大唐其他地方的球队被他们一一横扫,连输三场,输得颜面尽失。

短短半月,奎勒队的名号便如同一柄悬在大唐头顶的寒刃,冷冽的光映得满朝文武心头发紧,也恰好给了李隆基一个转移视线、缓和朝局的绝佳契机。

紫宸殿内,烛火跳动,将梁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又骤然缩窄,像极了殿内紧绷的氛围。

李隆基身着一袭素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玉带上的鎏金纹章映着烛火,褪去了往日的少年青涩,多了几分帝王的沉毅与威严。

可此刻,他眉头紧锁成一道川,指节因死死攥紧手中的奏报而泛出青白,指腹粗糙的纹路摩挲着纸页上“奎勒队横扫七州,长安无对手”的字迹,几乎要将那层宣纸磨破,眼底的焦躁与压抑,像沸腾的水,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两侧,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太平公主一派的官员身着垂首敛目,沉默不语,周身的气场沉稳却带着疏离。

自己一系神色惴惴,时不时偷偷瞥向北衙的方向,眼底藏着忌惮与无奈。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连殿外的风声都被隔绝,唯有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一记记敲在人心上。

“堂堂大唐,天朝上国,万邦来朝,竟连一场马球,都赢不了西域蛮夷?”

李隆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抬眼,目光如炬,扫过阶下众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马球虽为戏乐,却关乎国威!

奎勒人在我大唐腹地耀武扬威,视我朝健儿如无物,若任由他们这般下去,四方番邦岂不要笑我大唐无人?届时边境不稳,番邦生心,这局面,谁来收拾?”

右仆射魏知古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随着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官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拱手行礼,声音苍老却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奎勒人身居戈壁,逐水草而居,自幼便与马为伴,骑射马技本就凶悍绝伦。

我朝将士虽勇,却多疏于戏乐之术,平日里只习沙场搏杀,一时落败,亦是情理之中,并非国力不济……”

“情理之中?”李隆基猛地打断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奏报重重拍在案上,紫檀木案几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案上的青瓷茶盏晃了晃,险些摔落。

“魏公,奎勒铁骑早已屯兵葱岭,磨刀霍霍,这马球之行,绝非单纯的戏乐较量,分明是他们试探我朝虚实、窥探朝局的幌子!”

他语气陡然一顿,目光扫过南北两班官员,心有所语,近日朝局纷扰,南北掣肘,人心浮动,朕正需一件事,凝聚朝野上下之力,安定民心,转移视线。

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独有的决绝,穿透殿内的凝滞:“朕意已决,亲自下场,与奎勒队一较高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陛下不可!”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碰撞青砖的声音整齐而沉重,声音慌乱,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马球场凶险,番邦人心叵测,暗藏杀机。

陛下乃万金之躯,是大唐的根本,岂能涉险?还请陛下三思,另择良将!”

“有何不可?”李隆基猛地拂袖,宽大的龙袍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他目光坚定,直视众人。

“朕以马上得天下,鞍马劳顿数十载,沙场搏杀都不惧,何惧一场马球?若连此等较量都不敢应战,何谈震慑四方番邦,何谈坐镇江山,安定朝野?”

他的目光越过跪倒的群臣,穿过殿内晃动的烛影,落在了殿门阴影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上,声音骤然放缓,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像一根线,牵住了满殿的慌乱:“卢凌风。”

阴影中,卢凌风缓步走出。

他身着金吾卫制式戎装,甲片紧密贴合身形,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玄色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面容冷峻,下颌线紧绷如刀刻,双目如寒星,不怒自威,行走时步履沉稳,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却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沉稳如古钟,不带半分波澜:“末将在。”

这一刻,两派的官员都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

谁都知道,他曾是李隆基的心腹,可谁也清楚,他与太平公主有母子之亲,与李隆基是总角之交,立场微妙至极。

但此刻,朝局之争,归朝局之争;外邦挑衅,归外邦挑衅。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斗得再凶,苏无忧与陆思安争得再烈,面对奎勒的嚣张与外患的威胁,满朝文武,心照不宣,一致对外。

卢凌风自然也懂这份分寸,即便他身处苏无忧麾下,即便心中清楚朝堂的暗流,可跪伏在地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剑,没有半分犹豫或迟疑。

他知晓皇帝的焦灼——新帝登基,根基未稳,朝局动荡,急需一场胜利来树立威信;知晓奎勒人的嚣张——那股悍勇之气,绝非表面的戏乐那么简单。

更知晓此刻这场马球,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竞技比赛,而是一场关乎大唐颜面、关乎朝局稳定、关乎内外安危的赌局。

“卢凌风,”李隆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帝王的期许与托付,“朕要你随朕一同下场,助朕挫一挫奎勒人的锐气,扬我大唐国威!”

卢凌风抬眸,对上皇帝炽热而复杂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清楚,皇帝此举,绝非单纯的较量。这是一场借外患安内忧的棋局,是一场借马球转移视线、缓和朝局的戏码。他若拒绝,便是驳了皇帝的面子,也会让两派之间的矛盾再次激化,得不偿失。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沉声道:“末将遵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简单的八个字,字字千钧,既应下了皇帝的命令,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场,更暗含着“一致对外”的态度。

李隆基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戎装传来,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好!有你在,朕便安心了。”

紫宸殿的决议就此定下,新帝亲征马球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皇城内外。

有人赞叹帝王的勇毅,说这才是马上天子的风范;有人忧心局势的凶险,担心奎勒人暗藏杀机,伤了皇帝的安危。

而在长安另一处奢华府邸——崇仁坊太平公主府,这则消息,却掀起了另一番暗流。

太平公主府坐落于崇仁坊核心地带,朱门高墙,两侧矗立着青灰色的石狮,神态威严,飞檐翘角上挂着鎏金铜铃,风吹过,铃声清脆,却衬得府邸气势恢宏,不输宫阙。

府内的凝香阁中,熏炉燃着名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在雕花的窗棂与梁柱间,却驱不散阁中凝滞的寒意。

太平公主端坐于软榻之上,一袭深紫织金宫装,云鬓高挽,珠翠环绕,容颜美艳依旧,眼角却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她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羊脂玉如意,玉面光滑温润,刻着缠枝莲纹,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无声的算计。她听着手下心腹的禀报,神色淡漠,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公主,紫宸殿传来消息,陛下执意亲自下场与奎勒队比试马球,还点了金吾卫将军卢凌风伴驾。

两派官员也都表示一致对外,朝局暂时安稳了。”遂向垂首而立,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触了公主的霉头。

太平公主的指尖顿了顿,玉如意在掌心轻轻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我的好侄儿,倒是有几分血性,也懂得借势而为。

想用一场马球,压下南北之争,稳住摇摇欲坠的朝局?可惜,他还是太嫩。”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冬日的冰棱,刮过人心:“这长安的天,终究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苏无忧手握北衙根基深厚;陆思安虽掌南衙,却处处受制。这场马球,不过是他的一场障眼法罢了。”

手下心腹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候在一旁,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女匆匆闯入阁内,手中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信函,信封上沾着西域的朱砂印泥,神色慌张,脚步都有些踉跄:“公主,不好了!奎勒使者送来密函,说是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

太平公主抬眸,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直刺侍女手中的密函:“呈上来。”

侍女连忙快步上前,将密函递到太平公主手中。太平公主接过密函,指尖捏着信封,指腹摩挲着封蜡,动作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她拆开密函,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龙涎香的烟气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冻住,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痴心妄想!”

她猛地将密函拍在案几上,羊脂玉如意应声脱手而出,摔在冰冷的青砖上,瞬间碎裂成几片,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阁内的寂静,也惊得侍女浑身一颤。

“奎勒人竟敢妄图与我平分天下?”太平公主猛地站起身,宽大的宫袍带起一阵风,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窗棂,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窗外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却透着一丝萧索,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怒意与不屑:“我太平公主,执掌大唐命脉多年,功勋卓著,岂是一群戈壁蛮夷能觊觎的?

我太平的江山,轮得到一群草莽蛮夷来指手画脚?遂向,传我命令,立刻断绝与奎勒人的所有联络,不许他们再踏入长安半步!”

崔相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急切道:“公主息怒!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太平公主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崔相,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崔相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公主,如今我们势大,南衙陆思安初立根基,陛下正借马球一事收拢人心,稳定朝局。

我们正需奎勒人在边境起兵,借外患之名,让陆仝与陆思安将军领兵出征,届时京城兵权空虚,公主才能借机掌控朝局,入主中枢。

若此刻断绝联络,奎勒按兵不动,我们的全盘计划便会付诸东流,再无翻身之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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