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知否盛如兰4
只要盛紘不宠妾灭妻,林小娘便是再能折腾,也不过是瞎蹦跶。
而盛紘这个人,最是自私凉薄了。
他对林噙霜和墨兰所有的宠爱,从来都是建立在不损害盛家颜面、不影响自身仕途的前提之下的。
一旦触及他的核心利益,所谓的情分,便会立刻烟消云散。
这也是后来明兰设计让他亲眼看到墨兰为攀高枝私会梁晗、败坏盛家闺誉时。
他不顾林噙霜的哭求求情,直接将墨兰禁足,甚至动了送她去家庙的念头。
连带着对林噙霜,也没了半分怜惜。
再后来林噙霜的算计暴露,他更是彻底撕下那层温情的面具。
命人杖责林噙霜,并将重伤的她送往庄子,直至病逝也未曾再去探望一眼。
这份冷酷,比对待陌生人还要决绝。
如兰今天,不过是用精神力引导盛紘正视一件事。
他和林噙霜当年可是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
虽然因为处理及时,又时过境迁,但那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观其母而知其女。母女一脉相承,性情相近。
墨兰从小跟在林噙霜身边长大,言传身教之下,将来难保不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年林噙霜的勾引,在盛紘看来,是林噙霜爱他、心里有他,是他自己的魅力使然。
可这事若是换到墨兰身上……他便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了。
那可是辱没门楣的丑事,是会让他盛紘在官场上抬不起头来的污点。
如兰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笑意渐深。
只要这个念头在盛紘心里扎了根,他自然就不会再纵容林噙霜和墨兰。
他以后不但不会纵容她们,还会对墨兰严加管束,对林噙霜处处提防。
他以后每次看到林噙霜哭得梨花带雨,就会触发如兰留下的精神暗示。
就会下意识的想起,自己当年就是因为林噙霜哭的可怜,才会生出怜惜之情。
然后被她迷惑、勾引,一步步掉进她设下的温柔陷阱里的。
盛紘这种人,说到底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他永远不会去想,若不是他自己心智不坚,林噙霜又怎么可能有机可乘?
他只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林噙霜身上,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在他心里,那不过是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错的永远是别人,是林噙霜处心积虑勾引他。
是林噙霜步步为营算计他。
而他,只是受害者,只是没把持住而已。
她那个好大哥,盛长柏在这一点上,倒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娶了海氏,当着众人的面允诺绝不纳妾。
摆出一副情深意重、清正端方的模样,惹得多少人赞他一句端方的正人君子。
可背地里呢?
一点儿没耽误他睡羊毫那几个丫鬟。
这人当真是虚伪至极、恶毒至极。
你说你不纳妾,那是你的规矩、你的体面,旁人管不着。
可你给那几个丫鬟起的都是什么名字?
羊毫、狼毫、兼毫,这是给人起的名字?
在他眼里,那几个丫鬟怕是从头到尾就不算个人。
不过是趁手的物件罢了,用的时候拿来用用,用完了往旁边一搁,连个正经名姓都不配有。
一面标榜自己不纳妾的清高,一面心安理得地把丫鬟当物件使唤。
盛长柏这份虚伪,比盛紘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盛紘好歹还要点脸,还知道给几个妾室姨娘的名分。
盛长柏倒好,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好处全让他占了,恶名全让别人背了。
……
王若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次日清晨醒来时,她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神,总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身上轻快了许多,脑子也清清爽爽的,像是蒙了许久的灰尘被人擦拭干净了一般。
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她又说不上来,最后归咎于人逢喜事精神爽。
直到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时,那种怪异的感觉才渐渐清晰起来。
老太太今儿个说的话,她竟然听懂了大半。
往常她总觉得老太太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话里有话。
王若弗每次听完,都是一头雾水,回去还得拉着刘妈妈分析半天,才能勉强琢磨出个五六分。
可今日,老太太刚开口,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那话背后的意思。
什么六姑娘近来功课可好。
那是在点她,别光顾着自个儿的闺女,也要多关心关心明兰。
什么大娘子近来操劳,瞧着清减了些。
这多半是在试探她,管家权刚拿回来,能不能撑得住场面。
王若弗一边应着话,一边在心里暗暗咋舌。
她居然……听懂了?虽然不全懂,但听懂大半。
不单是老太太的话,连带着华兰坐在一旁时那些细微的小动作、眼神的闪烁、言语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疏离,她也看明白了。
这个她一直以为是贴心小棉袄的长女,跟她其实……也没那么亲。
华兰笑得温婉,话说得熨帖,可那笑意背后,分明隔着什么。
王若弗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这是……长脑子了?
等回到正院,几个孩子、后院那几个妾室来请安时,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林噙霜依旧是那副老样子,进门便红了眼眶,说话带着三分哽咽、七分委屈,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大娘子恕罪,妾身昨儿个听闻主君把管家权收了回去,心里着实惶恐,一夜都没睡好……”
她说着,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妾身知道自己没本事,从前替大娘子分忧,也是战战兢兢,生怕出半点差错。
如今大娘子亲自掌事,自是再好不过。
只是妾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好,才让主君生了气……”
这话听着是在自责,可细品品,什么叫替大娘子分忧?
这意思是说她林噙霜之前掌家,是在帮自己做事,自己该领这个情?
什么叫生怕出半点差错?
这是说她林噙霜掌家期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什么叫是自己做得不好,才让主君生了气?
这看似是把管家权被收回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实则是在暗示,是她这个大娘子在背后使了手段,才让主君收了权。
总共就几句话,弯弯绕绕,句句都是坑。
搁在从前,王若弗怕是早就被她这番诚恳的表态哄住了。
可现在,她听得明明白白。
王若弗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姨娘这话说的,倒像是本夫人从前苛待了你似的。”
林噙霜脸色一僵。
王若弗继续道:“管家权的事,是主君亲自定下的。
你若是觉得委屈,只管找主君说去。
犯不着到本夫人这儿哭哭啼啼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林噙霜脸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再说了,你在我跟前哭成这样,知道的,是你林姨娘懂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大娘子怎么欺负你了呢。”
林噙霜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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