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时代的交替
虚空中，三十几道身影在黑暗中穿行。
从太虚仙域出来之后，陈墟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脸色阴沉至极，配合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伤，显得格外狰狞。
“现在，去哪？”古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没有人回答。
“我说，现在他妈的去哪！”古洪怒吼道。
“你吼什么？”玉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吼什么？老子就想知道，那些杂碎现在在哪里！！”
沈命飞在队伍最后面，听着前面的争吵，没有说话。
不光是古洪崩溃，此刻所有人都陷进了自己的灾难里。
他们在太虚仙域之后，又去了其他仙君的主星。
玉寒的仙域，古洪的仙域，其他所有人的仙域。
和陈墟一样，他们的主星满目疮痍，同样一个活人都没有。
三十几个仙君，三十几个仙域，三十几场灭门的灾难。
无一幸免。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沈命。
他没有仙域，没有宗门，没有弟子，没有道侣，甚至连一个能叫得出名字的朋友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影子，戴着一张面具，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不争不抢，不站队，不出头。
古洪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愣了半天。
“你...怎么能活成这样？”
沈命看了他一眼：“活着就行。”
“要抢着出头，我活不到现在。”
其他人听到这里都沉默了，因为沈命说的是对的。
如果没有沈命，他们这些人...现在都在哪呢？
怕是早已成为险些仙帝的刀下亡魂。
他的“苟”，既保全了自己，也在关键时刻，给了所有人留一条活路。
...
“够了。”
一个声音从队伍中响起，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另一个仙君。
众人的目光移过去，是陆域。
陈墟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这位仙君不擅战斗，但封印术在整个仙界都排得上号。
陆域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压抑的怒火：“那些封印，是封亥的手笔。”
众人一愣。
封亥。
仙界最精通封印术的仙帝，也是压制陆域一生的那个人，封亥不死，他就永远无法证帝。
“封亥...”古洪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些杂碎，是想引我们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玉寒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回去？继续躲？还是——”
“杀过去。”
开口的是陈墟：“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古洪看着他，忽然笑了：“操，老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命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疲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就去吧。”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沈命抬起头，明明他才是最没有理由拼命的那个人，但他的话却点燃了每一位仙君的心。
“躲了这么久，也该做个了断了。”
......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
沈命飞在最前面，循着记忆中那丝微弱的气息，他是影子，最擅长的就是追踪影子。
没有人问他怎么知道的，也没有人问他在找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信与不信已经没有区别。
前方，虚空忽然浮现了一座殿宇，周围散发着淡淡的阵法气息，但此刻却门户大开。
沈命停了下来：“到了。”
殿宇很大，也很空。
没有牌匾，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但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陆域的眉头皱了起来：“封亥...就在里面。”
“而且不止他一位。”
古洪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管他几个，进去再说！”
他大步往里走，陈墟什么也没说跟在他身后，三十几对视一眼人鱼贯而入。
殿内很空旷。
只有九道身影，或坐或站，散落在殿宇各处。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盘膝坐地，有的负手而立。
他们的气息依然恐怖，但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们的状态，看起来极差。
为首的，正是封亥，坐在最中央的王座上，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看着闯进来的仙君们，似乎在等人清点人数，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等。
“九个？”陆域皱了皱眉，“其他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封亥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命身上：“你们终于来了。”
古洪第一个忍不住了，唤出自己的本命仙剑，天圣剑。
“封亥！我艹你妈！！”
其他仙君也是各自唤出本名神兵，三十几位仙君同时爆发自己的仙元，三十几道杀意，同时指向殿中那九道身影。
但封亥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有起身。
他抬手，轻轻一按。
古洪的剑意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寸步难进。
“你...”
古洪的脸色变了，封亥这个状态，居然还有如此实力！？
封亥收回手，咳嗽了两声：“咳咳...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没有继续和古洪纠缠，而是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沈命，像在欣赏一件意料之外的作品。
“沈命...你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吧？”
沈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封亥似乎并不在意，声音依旧平静：“不过也无所谓了，到了这一步，名字不重要了。”
“我观察你很久了，沈命，或者说...不管你叫什么。”
封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你是我见过最沉的住气的人。”
“藏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连帝劫都能按住不渡。”
“若非这一劫，你会藏到什么时候？”
沈命没有回答。
封亥摇了摇头：“可惜了，你站在了对立面，而这一切，终需一个了结。”
沈命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位仙帝身上缠绕的黑气，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封亥，你们处心积虑灭他们满门，他们必会心怀仇恨找上门来...”
“而这一切...不是单纯为了了断吧？”
“你们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封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沈命继续道：“那些东西在你们体内，一日一日地侵蚀，你们杀不死它们，也摆脱不掉它们。”
“你们，需要能转移的容器。”
沈命继续道：“而整个仙界，已经没有比我们这些人更强的存在了。”
“你们要的...是这些仙君。”
“还有...我这具刚渡完帝劫的肉身。”
封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遗憾，也有一丝释然。
“不愧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证帝的人。”
他站起身，身上的黑气随着他的动作翻涌了一下，又被他按了下去。
“不错。”
“我们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那些东西一日不除，仙界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仙君：“所以，来吧。”
“是我们死在这里，你们踩着我们的尸骨，坐上那个位置，成为仙界新的主人...”
“还是我们宰了你们，重新执掌仙界...继续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光芒。
“一切，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殿内，杀意与死意同时沸腾。
没有人退。
三十几道仙君的气息，与九道帝境的气息，在虚空中碰撞。
封亥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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